第七章 谁都不会死

如果终有一天，我必须要面对离别的话，我希望不是在此刻，不会是你我。

——汪丛

我不知道吴邪在陪葬坑里看到了什么，在之后我又敲击了几下墓道壁，可吴邪再也没有给过我回复。

一路上我没听见任何大的响动，觉得吴邪应该不会出事，可他这样一直不回复我，我终究难以安心，索性放弃了对墓道的警惕，以我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推开一道墓门，我发现吴邪一个人站在壁画前，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转到吴邪正面，我这才发现他的表情很有问题，目光也没有焦距。我看了看壁画又看了看吴邪，心道这东西好像也没这么可怕吧？

不对，我意识到吴邪已经没在看壁画了，他脸上的惊恐肯定也不是因为壁画。不过这里的壁画一定也存在一些问题，看久了或许会使人致幻。

怎么样去唤醒一个陷入幻觉的人？我完全没有经验，害怕如果我贸然做出什么错误的举动，反而害了吴邪，只好不停地喊他的名字。

喊了差不多有十来遍，我发现我好像是个傻子，我单纯喊他他根本就听不到。

我想起来他背包里应该有水。我在电视里看到过，一般犯人晕倒了，牢头上来就是一桶水浇上去，然后犯人就会清醒。同理，虽然眼下吴邪并没有晕倒，但是就算我病急乱投医也好，总归要试一试。于是我飞快取出他的水壶拧开盖子就是往他脸上泼。

由于我的手有些抖，没控制好泼水的度，一壶水结结实实地被我泼出去大半，吴邪直接从头发湿到衣领，倒是真如我所愿，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猛地抖了一下，人也清醒过来。

吴邪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手上沾满了不好的东西，同时喃喃自语，显然思维还没有真正从幻觉里走出来。

想来，在吴邪的幻觉里，胖子和张起灵都死了，所以他才会这么绝望吧。

我觉得我这么做实在有些趁人之危，却还是忍不住心疼轻轻地抱住了他。

吴邪他那么好，凭什么要不开心，谁都不能让吴邪不开心。

曾经，吴邪也跟我说过这句话的，我想起来了。

进入巴丹吉林沙漠以前，我杀了两个人从汪家逃出来。那会儿我根本没打算活着走出沙漠。

胖子说我野，一点儿没有错，因为那时候我本身就不畏惧死亡。

吴邪经常会跟我说的几句话就是：

我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暗自期待。

我被带进汪家那年不到六岁，生父生母都被汪家的人给杀了，自此以后，这个世界上我再没有任何亲人。

我不怎么恨汪家，我父母是自愿把我送出去的，也收了钱，只不过他们并不明白与虎谋皮的下场。

三年前我十七岁，第一次杀了人，阴差阳错逃到巴丹吉林沙漠，万念俱灰。我知道汪家人不会杀我，但也不可能放过我。

是吴邪把我从深渊里生拉硬拽出来。

我的前半生一直活的云里雾里，直到遇见吴邪，才觉得一切都有了意义。

吴邪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

居然是吴邪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挡开我的胳膊自己往后退出去好几步。

吴邪无辜地笑了笑。

胖子先绕着吴邪转了一圈，转完之后又过来绕着我开始转，一面转还一面啧啧感叹。

我下意识接了一句，其实是我还没有完全回过神，一脸懵地站在原地。

这话说完我才觉得不对，因为我看到吴邪和胖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王胖子一副“我懂我懂你别解释”的表情点了点头，表情继续猥琐。

我杵在一边只觉尴尬的要爆炸。

我后悔了，早知道这死胖子要过来我干嘛抱那么久？话说这货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吴邪看着王胖子的肚子，问：

我顺着吴邪的话把目光投向王胖子的肚子，果然看到里面鼓鼓囊囊的。

这死胖子竟然真是一路揣了个金像过来的？也不怕把他腰给闪了。

我并不怀疑吴邪的话，就是诧异吴邪对胖子的了解未免太细致了，这种近似预言一样的情形都可以出现在他的幻像里，也难怪吴邪都被吓哭了。

看见旁边更大的雷公像后，胖子简直眼睛都是直的，感觉手里的小雷公瞬间就不香了，看都不看就被他扔给了吴邪。

吴邪把小雷公放倒了仔细研究，而胖子的眼睛已经粘在大雷公上了。我想起我在墓道里的经历，不免提醒他道：

说着，胖子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我其实觉得胖子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何况我也没听见这附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声音，就没再阻止了。

吴邪却突然冲过来拦住胖子，大叫：

王胖子没有准备，竟然被吴邪推出去挺远。

吴邪说什么也要拦着胖子不让他动手动脚。

我悄悄靠近大雷公雕像，耳朵凑过去听了听，确定是真的没什么声音。听见胖子的话，我撇了撇嘴，心说这种地方出来的“大宝贝”，就是白送给我都不敢要。

胖子委委屈屈地退而求其次。

经胖子一说，我才想起来壁画。刚才看到吴邪那个样子，我还真没什么心情去观察这里的壁画。这会儿看吴邪和胖子两个人互相犟，看壁画的事情更是直接被我忘到爪哇国去了。

我偷瞄了眼吴邪的表情，想想还是放弃了。

毕竟，破壁画哪有吴邪重要？

安全回去……

我叹了口气，这一刻我才体会到吴邪真的累了，他不再是孤注一掷的吴小佛爷了。现在，吴邪肩上担着很多人的牵挂，同时他也牵挂着很多人。历尽千帆，吴邪还是那个希望所有人都好的吴邪。

我隔着衣袖握住吴邪的手腕。

包括你，你也会好好的。

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也好好的。

我感觉到吴邪的胳膊顿了一下，然后，他声音微不可闻地说道：

出人意料的是，胖子那边竟然同意了。

我看着胖子，就觉得有诈。

果然有诈。

吴邪扶额听胖子在那儿耍宝。

一边念叨，胖子也没忘了过去把他的“大宝贝”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