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确定自己希望得到怎样的答案,是承认他就是那个压榨她的上司,还是证明这一切只是个荒谬的巧合?
温季川的手缓缓抬起,在空中迟疑了片刻,最终轻轻落在了她的肩上。
“夫人……”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夜深了。”
烛花爆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新房里格外清晰。
苏筱柠在心里长叹一口气,不是他,真的只是同名而已。
窗外的烟花声渐渐停歇,夜色愈发静谧。
温季川见她不答话,又轻声重复道:“夜深了……”
苏筱柠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脸颊发烫:“夜深了也不行……我拒绝!”
温季川怔了一瞬,随即明白她误会了什么,竟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朗悦耳,在红烛摇曳的新房里格外动听。
“夫人想岔了,”他唇角微扬,“我是说夜深了,你若是饿,便叫人送些糕点来。今日婚礼繁琐,新娘子怕是没吃上几口饭。”
苏筱柠顿时窘得耳根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此时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温季川笑意更深,转身唤来下人。
不多时,一碟碟精致的点心便摆满了桌案:桂花糖蒸栗粉糕、玫瑰酥、蜜饯青梅……香气扑鼻,勾得苏筱柠食指大动。
她起初还端着新妇的矜持,小口小口地尝。
后来见温季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便渐渐放开了手脚。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把大半糕点都扫进了肚子。
“嗝——”
一个没忍住,饱嗝脱口而出。
苏筱柠慌忙捂住嘴,却见温季川肩头微颤,显然又在忍笑。
“你笑什么!”她羞恼地瞪他,随即想起他看不见,又泄了气。
温季川摸索着倒了杯茶递给她:“夫人吃得可还满意?”
苏筱柠接过茶盏,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这才满足地往床柱上一靠:“勉强凑合吧。”
烛光下,她没注意到温季川“望”向她的方向时,唇边那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苏筱柠还沉浸在糕点的甜蜜余味中,忽然被温季川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
她这才想起杏儿说过,他的眼盲是因忧郁成疾所致。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的病情,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犹豫间,温季川却先出声了:“我的病有太医专门调理,夫人不必挂心。”
苏筱柠一怔,随即有些尴尬地调整了坐姿。
这人怎么像能读心似的?
烛光摇曳,她盯着温季川轮廓分明的侧脸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出憋了一晚上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娶我?”
怕他误会,又补充道:“我是说,你堂堂一个亲王,虽然是庶二品,但好歹是皇亲国戚。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寡妇......”
温季川显然没料到她问得如此直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沉默了片刻才道:“因为你闹腾。”
“啊?”苏筱柠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我被贬后,府里太冷清了。”温季川的声音很平静,“听说李家的儿媳活泼开朗,就想找个人来......暖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