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温季川开口,声音低沉清冷,他微微倾身,准确无误地向她伸出手,仿佛能看见一般。
苏筱柠怔怔地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触到的是一片温热。
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想起穿越前最后一次加班,电脑屏幕上那个永远只有"温总"二字署名的邮件,和眼前这张脸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苏筱柠的手被温季川稳稳握住,他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他的牵引下了轿,大红嫁衣的裙摆扫过轿槛,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周围宾客的喧闹声仿佛隔了一层纱,苏筱柠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他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格外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凌厉,这张脸好看得近乎锋利。
"不可能......"她在心里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将信将疑,变了好几轮。
婚礼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温季川虽然目不能视,却对每一个流程都了如指掌。
他准确地接过喜娘递来的红绸,在恰当的时候行礼,甚至能避开地上的蒲团边缘。
若不是那双始终没有焦距的眼睛,苏筱柠几乎要以为他是在装瞎。
更奇怪的是,他们之间的配合默契得不像初次见面。
每当司仪唱礼,她还在思考该怎么动作时,温季川总能恰到好处地给她一个暗示,或轻轻牵动红绸,或在她手背上若有似无地一触。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本该坐在高堂位置的温家长辈却空无一人。
皇帝也没有派任何使者前来,只有几个品级不高的官员作为见证。
苏筱柠偷偷抬眼,看到温季川嘴角绷紧的线条,他显然对此心知肚明。
夜色渐深,婚宴的喧嚣终于散去。
苏筱柠独自坐在寝殿的床沿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嫁衣的衣带。
龙凤喜烛烧得正旺,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不会真要洞房吧......”她小声嘀咕,耳根发烫,“他、他可是个瞎子......应该不会......”
门轴转动的轻响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温季川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常服走进来,墨发半束,整个人在烛光下如一幅工笔勾勒的美人图。
“夫人?”
他站在门口,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望向虚空中的某处。
苏筱柠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带倒一旁的烛台。
她快步走向温季川,却在靠近时鬼使神差地加快了脚步。
“砰!”
温季川猝不及防被她抵在了门边的桌案上。
苏筱柠仰着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依然空洞,即使在这样的距离下,他的视线也错开她的脸,落在她身后的某处。
“温总......”她试探性地轻唤,声音发紧。
温季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的呼吸频率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对这个称呼毫无反应。
苏筱柠的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