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廷静静听着,时而调笑她两句,两人在凉亭中边喝边聊,一直到了后半夜。
提起师尊千凝越说越难过,最终难免又忍不住落泪。
萧廷听过千凝的经历,暗暗叹道:“想不到这丫头也是身世飘零,好不容易遇上个好师尊,可惜这份师恩,她终究是无福消受啊!”
清冷月色中,佳人暗垂泪。萧廷静静地看着千凝,这会儿才发现,这丫头比刚救回来时消瘦了许多,娇媚之中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萧廷突然觉得有些心疼,他不忍再看,便道:“夜深了,我送你回房吧。”
千凝慢慢站起身来,她刚刚喝了许多酒,这会儿被夜风一吹有些头晕。裹着水蓝色衣裙的秀丽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来,被萧廷一把接住。
千凝觉得有点想吐,红酥手轻抚前胸,靠在萧廷怀中喘息。她白皙的脸颊微微染着红晕,秀眉微蹙,杏眼迷离,水润的朱唇轻咬,忍耐着此时的不适。
许是因为喝了酒,萧廷见怀中人儿如此情态,心中竟生出一丝悸动。
千凝娇美无匹,容色绝丽,这一点萧廷第一次见她时便已知晓。与她相处已近两个月,期间不乏为她宽衣换药的时候,但平心而论,萧廷此前当真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企图。
之前在萧廷的眼里,千凝只是个工具人,给他喂蝎子,像空心一样陪着他替他做事,最多也就是个美丽的工具人,他从未对千凝的美貌有过别样想法。
而此时,萧廷却觉得心跳越来越快,丹田竟似生出一团火来……
萧廷心中有些懊恼,他刚刚才回忆了与妻子浓情蜜意的过往,怎得此刻却对林千凝生出了欲望?他使劲摇了摇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千凝打横抱起,快步朝她的房间走去。
萧廷把千凝放在床上,灌了一杯浓茶给她,然后为她盖好了被子。做完这些事后,他本想马上逃离这个让他某处难受至极的罪魁祸首,因为他怕自己会失控,会作出对不起亡妻的事。
谁知他刚一转身,千凝便抓住了他的衣袖。
千凝此时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抓着萧廷的衣袖呓语道:“师尊……师尊……救我!”
听见这话,萧廷一瞬间冷静下来,比兜头一盆冷水还管用,他冷笑一声,凑近千凝的耳边道:“做梦!你永远也别想再见到他了!”说完甩开千凝的手,径直出门而去。
自这一天之后,千凝隐约觉得萧廷好像变得有些奇怪,好像比以前更关心她了,但又好像有点躲着她,她不明白萧廷这样是因为什么。
一次千凝问空心:“你有没有觉得你主人变得有些怪怪的?”
空心也察觉到主人有点不一样,便道:“好像是有一点!”
他往千凝跟前凑了凑,接着低声说:“比如前天,我去书房给主人送茶,当时主人正站在窗前,我摆茶盏的时候,却看见主人望着窗外突然笑了!真的很奇怪!”
“看着窗外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千凝不明白。
空心说:“那窗外种的是夫人生前最喜欢的白海棠,以前我看见主人立在窗前看海棠树的时候,总是皱着眉,满腹忧思的样子,从来没见他笑过,可是前天我看见他在笑,他在笑啊!”
千凝让空心说的忽然有些发毛,又问道:“那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空心眨眨眼说:“我只知道主人以前满腹忧思是因为思念故去的夫人,现在笑是因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听空心说完,千凝觉得更迷糊了,干脆不再去想。反正自己也逃不出去,说到底,萧廷对她终究是比以前好很多,这就行了,别的随他去吧!
于是,萧廷就继续对千凝忽远忽近,这样别别扭扭的过了十来天。
今天一大早,萧廷带着空心出门寻药去了,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的时候,萧廷让空心先回去照看一下千凝。他早前为了防止千凝逃走,是给她下了毒的,压制毒药的解药每日混在饮食和她房间内的香炉中。
这会儿萧廷让空心回去处理解药的事,空心便遵命往回赶,谁知半路途中却被蜀山的人抓了。
原来,之前曾来萧廷这里求药的蜀山弟子,回去用那毒药害死了三个同门,他在事情败露后做困兽之斗,又杀了两人才被诛灭。他在临死前为了报复萧廷上次对他下毒的事,故意牵连出萧廷,说他专门制毒戕害正道之士,自己也是受他蛊惑才行此下策。
蜀山掌门震怒,要追查一切相干人等 。掌门认为萧廷所为,有违天理正道,若留着他,以后还不知会害死多少人,于是便派座下大弟子云华带人前来剿灭萧廷,也好永除祸患。
萧廷的住处十分隐蔽,周围有许多机关阵法,萧廷也时常变换阵法布局,修为一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往日来求药的人,都是眼蒙黑布,手执白灯笼,等萧廷以机关阵法引路,如此才能到达这座宅院门前。是以云华带人在七绝峰下的密林里转悠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萧廷的住处。
众人一筹莫展之时,正好遇见了空心。
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遇见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童,云华等人一见便起了疑心。
空心一见前面有十来个执剑的修士,吓了一跳,他一直跟着萧廷,一直被萧廷保护着,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本能的催动灵力转身要逃。
云华见他果然不是凡人,马上带人围了上来将他制住。
一番试探下来,空心便彻底暴露了,只是他宁死不愿背叛萧廷。
于是,云华使用摄心镜控制了空心,利用空心带路终于找到了萧廷的住所。
千凝在房间里听见前院有动静,便出去探查,她走到前院正厅门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
众人见从厅中款步走出一绝色女子,皆惊讶万分,一时间都愣住了,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最终还是千凝先开口道:“尊驾何人?”
云华干咳了两声:“我等是蜀山弟子。”
“到此有何贵干?”
云华说:“来找萧廷。”
说话间千凝听见空心的声音,听起来他是闭着嘴不停地从喉咙里发出嘶鸣声,似乎是被人制住了说不出话来。
千凝悠悠道:“你找萧廷做什么?”
云华问道:“你是萧廷吗?”
“我就是萧廷。”千凝毫不犹豫地说道。
“……想不到萧廷是个女人!”旁边另一个弟子云琢惊叹道。
原来那蜀山罪徒临死前未及细说关于萧廷的情况,是以众人皆不知萧廷的性别样貌。
“而且还是个绝色佳人……”云松已经看傻了,这话便脱口而出。
“师兄,无需与她多言,既然她是萧廷,便动手吧!”小师妹云晴说道。
小师妹说完便欲出剑,却听千凝说:“就算要杀我,也该说明缘由吧,好叫我死个明白。”
云华拦住了云晴,朗声道:“你煽动蜀山弟子戕害同门,制毒药残害正道之士,这便是杀你的缘由。” 他顿了一瞬,又摇头轻叹:“卿本佳人,可惜!可惜!”
“什么卿本佳人,根本就是红颜祸水!”云晴恨恨道。她素来爱慕师兄云华,见师兄如此说话,心中醋海翻波,妒火中烧。
她一把抓起空心,狠命地朝千凝扔了过去,“你们主仆二人就死在一起吧!” 接着又对众人道:“还等什么!莫不是师兄们贪恋美色,要违背掌门之令?”
空心在路上被抓的时候受了伤,之后又被法术制住,现在全身皆动弹不得。于是,千凝接住他的同时便被砸倒在地上。
两人还未及起身,几把剑便同时招呼过来。情急之下千凝把空心护在怀里,然而那几把剑却被一股强大的劲力震开了,接着便听见萧廷低沉的嗓音:“蜀山的人么?果然好威风,好杀气!”
听见萧廷回来了,千凝心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萧廷现身站立在院中,将千凝和空心护在身后。
云华一见他的样貌神态,冷哼一声道:“原来你才是萧廷。”
“不错,你们不是来杀我的吗?动手吧。” 萧廷目露寒光,眉目间的红色疤痕显得越发狰狞可怖,他周身散发出的慑人气场,不禁让人胆寒,十来个蜀山弟子没有一人敢动。
萧廷冷笑一声道:“怎么?怕了?”
云华年轻气盛,被言语一激,便立刻叫师弟师妹们布阵,与萧廷动起手来。
萧廷使一把银蛇剑,此剑的剑身多变,长短刚柔不定,剑身可生出倒刺,似鳞片闪着寒光的毒蛇,转眼之间便杀死两人。
云晴见萧廷委实难敌,便欲趁萧廷被师兄们围住的时候,去抓住千凝和空心用来威胁他。
空心靠在千凝身上,见云晴突然朝他们攻来,紧张地大叫一声。
千凝抱着空心躲过云晴的一击,云晴却不依不饶继续攻击他们。
千凝虽然被锁了琵琶骨不能使用灵力武功,但是身法依然灵敏,她带着空心闪身到廊下,依托廊下围栏、花池等环境事物,巧妙地躲避着一连串的攻击。
云晴十几招下来没有伤到两人分毫,更不要说抓人了。她失去了耐心,于是催动真气,长剑横扫,锐利的剑气便直冲千凝和空心而去,剑气所过之处,廊外十米花池的花枝皆断折。
千凝感觉到剑气袭来,但此时避无可避,于是干脆背过身去再次将空心护在怀里。
在一旁与众人缠斗的萧廷,见此情形马上挥出一剑,将云晴的那道剑气打散,但是仍有小股残留剑气,打在了千凝的肩膀上。
千凝吃痛地叫了一声,鲜血立刻自她肩膀上流了下来,染红了身上的衣料。
萧廷见此大怒,手腕疾抖,银蛇剑生出倒刺,剑身突然变换似一把长鞭,一扫便从中射出许多细如发丝的银针。中针的人立刻手脚麻木,眼睛外突,嘴唇发紫,不多时便倒地身亡。于是,顷刻之间蜀山弟子便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