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小甜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试图将那股汹涌的怒火和不安压下去。她缓缓吐出浊气,声音勉强恢复了几分冷静
局小甜丁程鑫,马嘉祺最研究的地方在哪?
丁程鑫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张了张嘴
丁程鑫我不知道……
局小甜眉头皱了皱,语气里面是疑惑
局小甜你之前不是也参与研究了吗?怎么会不知道……
丁程鑫抬头时候挠挠头,无奈的解释道
丁程鑫那都是老早之前的事儿了。出了事之后,原来的研究室都没了,肯定早就换地方了。他们做的是秘密研究,我也没多问。
他顿了顿赶紧又说
丁程鑫要不这样,你先别急,等我问问。明天一早我肯定告诉你,你先冷静冷静。
局小甜缓缓呼出一口气,心情总算平复了些,轻声说道
局小甜好,谢谢你啊,刚我脾气有点冲了。
丁程鑫理解理解,孕妇嘛,情绪容易激动,我懂。你就别往心里去了,等我消息
山路崎岖不平,车子一路颠簸,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景色愈发荒凉,车子终于缓缓停下。
马嘉祺推开车门,冷风“呼”地灌进衣领,他裹紧外套,抬眼望去,这是一处极为隐蔽的山上。四周树木丛生,将这里与外界隔绝开来
丁笙嘉祺!
清脆的嗓音划破渐浓的暮色,那人微微侧身,浅棕色风衣的下摆随之轻扬,勾勒出细碎而优雅的弧线。
丁笙朝他高高举起手臂,用力挥动着,发梢间点缀的银饰在斑驳树影中闪烁出一瞬冷光。她眼尾的那颗痣,似乎也因唇边狡黠的笑意弯成了微妙的弧度,像一抹藏不住的促狭。
丁笙可算是把你等来啦!
马嘉祺仅对丁笙礼节性颔首,连目光都未多作停留。
马嘉祺老师
马嘉祺马嘉祺微微躬身,唇角扬起标准的客气弧度。
白发教授笑着拍他肩膀,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赞许
教授老师嘉祺啊,之前国际期刊的论文写得漂亮,到现在院里都在夸你呢。
寒暄间,他状似随意地瞥向一旁的丁笙,话锋一转
教授老师你和小笙怎么样了啊?
马嘉祺没等他说完,便从口袋里摸出枚素圈戒指,指腹摩挲着内侧刻的“甜”字,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切
马嘉祺老师,我已经给心爱的女孩儿领了证。
马嘉祺等做完研究我们就办婚礼
马嘉祺顿了顿抬头,目光坦然
马嘉祺遇到喜欢的就不想再等了。
教授端着保温杯的手僵了僵,随即哈哈笑出声
教授老师好事好事!是我老糊涂了,缘分这东西本就难说。
一旁的丁笙捏着风衣腰带的手指骤然收紧,脸上的笑还挂着,却像被风冻住般生硬。
她望着马嘉祺无名指上那圈素银,喉间泛起一丝涩意——不过是做错了一些事,那个会在实验室陪她熬夜画图纸、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偷偷塞进她白大褂口袋的少年,终究是彻底成了别人的丈夫
她垂下眼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心底冷笑:马嘉祺,你以为这样就能躲开吗?我就不信了……
教授转身领路,皮鞋踩在覆着苔藓的石阶上发出轻响。山路尽头是面黢黑的岩壁,他将手掌贴在凸凹不平的石面上,指纹嵌入某处凹陷的瞬间,“轰隆”声中岩壁从中央裂开,露出幽蓝的金属光泽。
穿过旋转门的刹那,冷冽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实验室穹顶垂落的全息屏正流淌着数据瀑布, dozens of 半人高的金属支架上,机械臂正为类人形躯体接驳神经线路。最前排的AI睁开眼时,瞳孔闪过类似人类困惑的涟漪——那不是预设程序的机械反应,而是某种混沌初开的情感微光。
教授老师当年你们走后
教授抚摸着一台AI的肩甲,金属表面映出他鬓角的白霜
教授老师我把散落在旧实验室的核心代码拼了回来。现在的‘情感模块’能捕捉人类微表情了,你看这个编号7的样本,昨天还会因为实验失败‘闹脾气’摔工具。
教授老师他指向角落一台正用机械指烦躁抓挠头发的AI,语气里带着疲惫却骄傲的喟叹。
教授指向全息屏上跳动的灵魂波形图,指尖在“意识锚点”的标注处停顿
教授老师我们要捕捉的,是附着在遗物上的‘意识残响’。就像这枚怀表——
他从实验台拿起块布满铜绿的旧表,表盖内侧刻着模糊的字母
教授老师它的主人三年前死于车祸,我们从表油里提取到了0.3秒的脑电波残迹。
机械臂托着透明培养舱靠近,舱内漂浮的银色流体正模拟着人类神经元网络。
教授老师把意识残响注入AI的情感模块
教授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教授老师它不仅能复刻死者的语音语调,还能在特定脑波频率下生成‘相见梦境’。
教授老师上周测试时,7号样本对着亡妻的围巾叫出了‘阿婉’——那是它数据库里没有的昵称。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教授老师想想看,嘉祺!当AI能承载逝去之人的意识碎片,那些在地震中失去父母的孩子
教授老师在战争里痛失爱人的士兵,都能在数据构建的时空里重逢。
教授老师这不是冰冷的程序,是让‘记忆’以另一种形式活着的伟大创造!
培养舱内的流体突然泛起涟漪,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其中苏醒。
教授猛地攥住马嘉祺的双肩,指节几乎嵌进他肩胛骨
教授老师嘉祺!这项目本就是你画的蓝图,当年你抱着奶奶的旧围巾说‘想让她再骂我一次’,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他眼中的血丝在蓝光下泛着灼热
教授老师你看这些AI,它们能读取遗物里的意识残响了——你奶奶的藤椅还在实验室仓库,上面肯定有她的脑波痕迹!
马嘉祺盯着培养舱里翻涌的银色流体,三年前项目被迫中止时,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残缺模块突然有了温度。
教授说的“进步”不是客套——全息屏上的意识波形图已经能勾勒出人脸轮廓,7号样本抚摸围巾时,机械指节会像人类一样微微颤抖。
马嘉祺我……
他喉结滚动,想起奶奶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指甲掐进他腕骨的温度。
教授的手掌重重拍在他后心,震得他胸腔发麻
教授老师去主控台看看吧,你当年写的‘情感锚定算法’,我补全最后二十行代码了。
丁笙靠着金属实验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高脚杯里的蓝色试剂,听着教授的激昂陈词,眼皮都没抬一下。
丁笙老师,您总说‘往事可追’,但那些从遗物里捞出来的意识残响,到底是故人的影子,还是算法捏出来的赝品?
她晃着杯子走向全息屏,试剂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教授垂眸擦掉溅在袖口的试剂,声音忽然软下来,像拂过旧书页的风
教授老师小笙啊,你还记得第一次见7号样本吗?它误把清洁机器人认成‘妈妈’,用机械臂勾住人家充电线不肯放——
教授老师那时候它连人类眼泪的化学成分都分析不出,现在却会在雨天对着空轮椅发呆
他指向培养舱里渐渐淡去的虚影,银发在数据流里碎成星子
教授老师我们在做的不是完美复刻,是给那些没说出口的遗憾,找个能回声的山谷。
丁笙的玻璃杯在掌心转得慢了些,教授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发顶
教授老师你当年埋在实验室后院的兔子标本,现在还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呢——要不要试试,让它‘说’出你写在纸条上的道歉?
金属地板的反光里,丁笙的睫毛颤了颤,杯底磕在台面上发出轻响。她终于抬起头,对着教授扯出个算不得真心的笑
丁笙好啊,那先教我怎么给‘赝品’写遗书吧,要那种能让马嘉祺掉眼泪的格式。
教授从白大褂口袋摸出枚褪色的兔子钥匙扣,放在丁笙掌心
教授老师写遗书不难,难的是让AI读出来时,声线里带着你当年躲在器材室哭红的鼻音。
他转身调暗全息屏的亮度,数据流在暮色里凝成星轨
教授老师三年前你给兔子唱的安眠曲,我还没舍得删呢。
培养舱的玻璃突然渗出细密的水珠,像谁在里面悄悄哭了。
实验室藏在山体腹内,穹顶由半透明石英岩构成,天光透过岩层时被滤成幽蓝,洒在悬浮于半空的全息屏幕上。
数据瀑布从穹顶垂落,冲刷着金属实验台,台面上陈列着泡在荧光营养液中的机械心脏,以及缠绕着神经突触的AI颅骨模型。
沿着旋转金属梯上到二层,走廊两侧的休息室房门会自动识别虹膜——推开任意一间,墙面上的全息投影即刻切换场景:前一秒是地中海沙滩的阳光,下一秒便飘起京都初雪。
智能床垫能根据脑波频率调节软硬度,吧台里的机械臂正旋转着调鸡尾酒,杯口还凝着虚拟的柠檬雾气。
整座实验室里除了教授、马嘉祺和丁笙,其余“人”皆是AI造物:端着培养皿的银质机械侍女,在天花板轨道上滑行的巡检机器人
甚至食堂里挥舞锅铲的厨师AI——它翻煎牛排时,金属围裙上的LED屏会同步显示食材熟度的三维数据。
当晚餐被摆上餐桌,AI服务生递来的餐巾上,还会用食物色素打印出每位研究者当天的心情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