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的属性不一样让接近这件事变得非常困难,思来想去,我与吴世勋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学校。
每一年这个时候,学校就会举行游轮行,据说也是吴世勋他们家赞助的。游轮行后就是高考,主办方会邀请很多大学生来为参加游轮行的高中生做交流。听起来很是正气,但其实只不过是粗糙的借口而已。如若真是想帮助每个学生,那就不用要求高昂的旅行费了。说白了,就是提供给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一个吃喝玩乐的j机会。
可是……
“你要参加游轮行?”爸爸不敢相信地看向我,面对我提出的要求感到惊讶。
他知道的,我对水。自从与妈妈遭遇海难后,我和宥雪就再也不愿意靠近有大量的水的地方。我更严重,连盛满水的浴缸都不行。
这次我克服了吗?不,我知道我从未克服过,这些年,游泳池,沙滩,大海,我从来都不靠近。特别是大海,光是闻到味道我都会开始头晕目眩。如果再接近一点的话,连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事。但是,机会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的。
我鼓起勇气点下头,“嗯,想出去散散心。”
作为一个刚刚失去亲人的人,说什么‘我要出去散心’是最有用又是最可信的。现在无论我做了多不合理的事情,所有人都只会拍拍我的肩膀说,“哎,可怜的傻孩子”
就像现在,爸爸只是错愕了一秒,很快就露出了理解的苦笑,“好,你能克服障碍是最好的,爸爸一定全力支持。不过那上面有很多纨绔子弟,有朋友一起去吗?”
“嗯,彩暻姐姐说她今年也报名参加了,她会照顾我的。”我乖巧地点点头,其实没想到一切会这么顺利。
以前爸爸并不喜欢我提要求,而现在我只需要说‘想要出去散心’爸爸就什么都会给我。
其实他应该是很悲痛的,失去妻子后又失去女儿,怎么想都是一个悲惨的中年男人。可不管我从哪个角度观察,在宥雪去世后,爸爸的表现还是太过从容,但也不是无法解释。
娶了新的妻子之后,把已故妻子的遗像放在房间里确实不合适,因为太过悲痛,所以无法把小女儿的照片摆在书房里,这也说得过去。想要找理由的话总会有,我也是决定这么做的。
要不然,我太痛苦了。只有我一个人的世界,真的太痛苦了。
游轮行来的很快,那天的我也能感觉到,自己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要不是因为宥雪,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跟这些人有半毛钱交集。
其实这个活动每年都有,跨度从高一到高三,但是我一直没想过要参加,除了恐水外,活动费用也实在是太高太高了。我也很清楚,这个活动就是给有钱人打个幌子,他们不需要跟大学生有什么交流,因为这些人的成绩根本不足以让他们考入大韩民国的任何一所大学,他们也没有必要为所谓的好成绩拼命,反正最后都会被送到国外,上最好的大学。在有捷径的情况下,谁又愿意那么疲惫呢?
所有人都在码头集合,吴世勋那伙人依旧抱团抱的很紧,出场就开了辆大敞篷车。别人的车都是手动往外推门的,只有那群人的车是自动向外敞的。下车的一共有四个人,吴世勋,朴灿烈,金钟仁,还有一个女生,我大概知道是谁。
彩暻姐在我的身边叹了口气,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我也知道她的意思。
游轮停靠在码头,这是我在7岁后再也没有见到的场景。冬天的海风十分刺骨,巨大的游轮在海面上微微摇晃,让我看的很不安心。越是靠近,海风的味道就越是浓烈,悄悄地进入了我的鼻息,照理说是该入肺的,而我闻到的味道则是从肠道顺进了胃里,并在我的胃中造起了千层波浪!
“你还好吧?”身边的彩暻姐拉住我的手,她一定察觉到了我越来越暗的脸色。
我摇摇头,不自觉地用力握住了她的手。就算在面色上使劲逞强,身体也无法说谎。
游轮上的服务员早就已经看惯了那几个面孔,娴熟地帮吴世勋他们拿行李,伺候完便习惯性地转身离开,等到了我们的时候,他们早就不知所踪了。
我们两个女孩有些吃力地提着行李,看着高高的阶梯,头发被海风吹的乱七八糟。不知道是要自己放上去还是应该等待服务员回来。当然,没有犹豫很久,游轮的楼梯上就跑下来一个人。
即使我们俩对这个男生的背景资料已经了如指掌,但还是心照不宣地表现出一副很是惊讶的样子。
“我来帮你们吧!”他跳到我们面前,开了口,低沉又沙哑的烟嗓与稚气的面貌完全不符。没等我们答应,两手轻轻一提就提起了我们俩的行李。
他帮我们把行李塞到了行李箱,然后回过头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我叫朴灿烈,以前没见过你们诶。”
虽然他看起来是在对我们倆说话,可是两颗大大的眼珠却一直看着彩暻姐。
当然也没错,彩暻姐是很漂亮,个子很高,皮肤也很白,一头亚麻灰的长直发披在胸前,走路时总是挺胸抬头,看着十分有气质。宥雪以前就经常挤兑我说,“怎么人家姐姐长得那么好看,我姐姐就这样。”
“我叫南彩璟,高丽大学新闻系大三的学生,很高兴认识你。”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微笑地非常职业。
朴灿烈则是一直在傻笑,双手在裤子两边抹了两下,然后握上了彩暻姐的手,“啊~新闻系,一定很有意思。很高兴认识你,姐姐。”嘴倒是很甜,一下就叫起了姐姐,不过显然,我已经离开了这场对话。
“哥,你在干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很熟悉,不久前我才听到的,但是跟那时一样,还是让我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没什么,看她们新来的。哦,这是吴世勋,我最亲的弟弟。”他拉着吴世勋的手臂,把他扯到了我们的跟前,非常不凑巧的是,我能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他已经认出我了。
“是你?”他眯起眼睛,可是眼白越看越清楚。
被吴世勋这么一提醒,朴灿烈终于想到旁边有个我,很是惊喜地问道,“你们认识呀?”
认识?要怎么定义认识呢?见过一面?私下调查?这些算吗?
我觉得我们俩应该都在想这个问题,所以谁都没有开口。
“哎呦,现在不就认识了嘛!”彩暻姐感觉到气氛尴尬,立马出来打圆场,“我叫南彩璟,高丽大学新闻系大三的学生,你好。这位是宥夏,在你们学校读高二。”
大概是看有人已经站出来了,吴世勋也不好再继续冷眼相对,点点头,把手插进了皮衣口袋,转头离开时还多看了我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情绪,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不屑。
吴世勋走后,朴灿烈的热情并没有消退,笑容依旧灿烂。尽管面相上是少年气十足的男孩子,但是只要一开口就会发出特别违和感的声音,“你好呀,宥夏。”
他的牙齿很白,笑起来阳光极了,要是没有调查过,大概没有人会相信他是个不良少年。
无论我如何仔细地端详着他的面庞,都还是觉得他的面部线条很柔和,越看越顺眼。可是吴世勋不一样,他的轮廓太过尖锐,瞳孔里透出的冷峻让他总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旁边的彩暻姐与朴灿烈已经开始了说笑,肩并肩地走在我的面前。我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脏也渐渐地放了下来,松了口气。真的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彩暻姐,今天的我将会面临着怎么样的尴尬场面,幸好,幸好那一天钟大哥拦住了我,也幸好我身边还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