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十二分警惕地盯着眼前的老人。
他自称是他先人。
卡佩长老“少年人,你身上有三分正统的炁爻血脉,与凡夫俗子是不同的。”
卡佩长老背着手,意味深长地瞧着他。
艾瑞克“古夸克四大世家之一,炁爻家族?”
别说半信半疑了,艾瑞克根本就不信。魔法是同一系别就可以这样瞎编乱造了吗?
……瞎编也请靠谱点可以吗?
卡佩长老面露得意之色,越发神秘地道:卡佩长老“没错。老夫就是炁爻家族的后人,拥有炁爻最纯粹最高贵的血脉,如果你愿意,老夫可以传授你幻术中最高等最厉害的魔法。”
脸上仿佛写着明晃晃的“二货”俩大字。
艾瑞克着实有点汗颜……
这位老人家,大概是被偶像剧脑残小说荼毒太深了。
卡佩长老和善地一挥手:卡佩长老“少年人,莫不是不信?也罢,老夫便给你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魔法。”
言罢,他抬手起势。
艾瑞克只觉他相貌平凡普通,瞧着没什么特别之处。可当他的手一动,艾瑞克却突然瞳孔收缩一下,被震住了一般。
动作缓慢清晰,力道却干脆果断,手腕翻转间犹如翻云覆雨,股掌之间好似乾坤日月更迭变换,宏大宽阔,整个人都仿佛镀了神祗的光芒。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老人手中的魔法能量。
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和先前安言设下的魔法罩带来的感觉一样,同自己驶卷使相呼应,却又有来自遥远的威严压迫。
艾瑞克“不管因为什么,您这样问我都一定是有所图谋。”
艾瑞克虽思虑重重,对卡佩的魔法也惊叹无比,却还是头脑清醒的,艾瑞克“我想回去,不想学高深魔法。谢谢您的好意。”
卡佩见诱骗不成,愤愤地抬起手掌。
紫色光芒来自掌心,奔涌而出倾泻而下,劈开他们身侧混沌,透出一丝光亮。
紧接着,那双拨动乾坤的手翻过来往下按,紫光震出,呈圆圈状如涟漪荡开,艾瑞克眼前便乍现一个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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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言摇首,茶楦不禁有些担心起那些人。
安言“你也开始忧虑别人了?”
茶楦一想,还真是,她向来不爱管他人死活,妥妥的一个自私自利的主儿,这会儿竟在担心别人。
或许是因为这些萌学园的人很好,让她舍不太得那点儿温暖。
突然,眼前空间破碎,化作碎片漂浮,漫天遍地的如细碎星子缓缓流动,接着时空流转般,迅速重组,一个新的世界建立起来。
茶楦凝视,却似乎一下子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完全发不出声。她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熟悉而陌生的世界——
恢宏壮观的祭祀大典,千百夸克族人的共聚朝拜,肃穆厚重的吟诵之声,古朴庄严的浩大奏乐,来自千年前的钟鸣鼎食。
仿佛天地同他们融为一体,仿佛时间永恒,他们亘古不变。
这是千年前的古夸克时代。
茶楦“这又是哪一出……”
半晌,茶楦才从喉咙里卡出一句话。
她唇角嘲讽地挑着,眼底是看不尽的复杂情愫,裹着沉痛与想念翻涌不息。
在夸克族历史中,古夸克从来都是如神话一般的存在,对于大多数后代的夸克族人来说,很多东西对他们而言都是极其不可思议虚无缥缈的。
但是茶楦知道——
那是一个英才辈出,能者遍布天下的时代;那是一个与天地同论,与日月谈笑的时代;那是一个思想活跃开阔,盛世百家共鸣的时代。
但那也是一个世家之间尔虞我诈无休无止的时代;是一个战事频出,强者如云争斗如火的时代;是权谋制衡之术,打压与反抗猖獗的时代。
强大与祸乱,礼乐与阴损,繁荣昌盛与扭曲阴暗。
她来自这里。
古夸克。
安言“他到底想给我们看些什么……”
安言的眼神难得藏着刺儿,尖锐讥诮,他仿佛看笑话一般看着这个世界。
千年未见了吧,古夸克,玄京。
本以为早已淡忘的记忆,现如今被重新翻出来才发现,当年的伤痕并未痊愈,甚至愈加刻骨铭心。
茶楦“幻空内的时间由于您而暂时混乱,可照目前的状况来说,那人已拿回了幻空的控制权。”
茶楦闭了会儿眼睛,调整好了情绪,整了整袖袍,抱着胳膊半眯着眼睛,散漫地笑着。
茶楦“他大概要开始给我们看点儿好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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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破空而来,卡佩带着艾瑞克蓦地出现在他们身旁:卡佩长老“你们还算识相,没有妄想突破我的幻空。”
安言平静的视线移了过去:安言“炁爻?”
茶楦和焰王却无比震惊——八长老?
焰王是完全摸不着头脑,茶楦却比焰王的情绪更复杂一点。乐羲带着她见过这人,毕竟自己是时空穿梭来的,真实身份不方便公开,于是乐羲便拜托了这位八长老安排。
虽说茶楦至今不明白卡佩为什么会帮她掩护,但她之前一直默认卡佩是自己这一方的人。
如果卡佩长老是炁爻的人,那乐羲……会不会是古夸克的乐羲?
卡佩冷笑一声:卡佩长老“在下炁爻后人,炁爻卡佩。”
姓虽是旧姓,名字却像是后世的,看来的确是他们的后人,而非当时的族人了。
茶楦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这老头,给他扔人堆里,你拿放大镜找都找不到。
实在是太大众脸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通过一些方式穿梭而来,这会儿看着有些狼狈猥琐。她嘲讽勾着的唇角抽了一下。
瞧着,不及当年百分之一。
焰王和艾瑞克对视一眼,用眼神询问他什么情况,艾瑞克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接着抬了抬手腕露出绳索,示意茶楦他被控制了。
焰王蹙眉,摸不清卡佩是哪一方势力,到底想做些什么。如此看来——之前的一系列事情跟卡佩都脱不了关系。
随着眼前场景的变换,安言神色愈加凝重。茶楦顺着安言沉下去的眸色看过去,入目的是一个孩子。
红衣浓烈张扬,小少年眉宇还未长开,青涩稚嫩中却隐约可见清冷。只是他这会儿笑意明亮正盛,眼角眉梢都是恣意,硬是把那几分清冷掩了去。
茶楦莫名觉得眼熟,盯了好一会儿才惊悚地看向她七叔。
茶楦“……”
你叔就是你叔,这么丁点也是你叔。
安言“怎么,不好看?”
安言面不改色,却也毫无表情。
茶楦“好……好看。”
求生欲使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夸奖。八百年不见这人笑一下……小时候竟是这么爱笑。
安言顿了顿,转向卡佩,神色比平时更冷几分,盯着卡佩半晌才道:安言“你究竟想做什么?”
红衣小少年在骑马,是一匹通身雪白的高头骏马。他驰骋在宽广的马场,马蹄经过之处,沙尘四起,场地外有人欢呼歌唱,似乎在鼓舞小少年的张扬勇敢。
卡佩长老“我?”
卡佩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只是没有一点儿愉快的意思,卡佩长老“您看不懂我什么意思吗?七爷?”
七爷。
当年长兄继任家主后,除了按辈分叫的族人,其他人就都称他七爷了。只是从卡佩嘴里叫出来,实在是说不清的嘲讽意味。
真是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他看向马背上兴高采烈的小少年。那时候,别人还都叫他七公子。
他可能,知道卡佩什么意思了。
卡佩长老“四大世家魔法能力相生相克,你们两个祀濯的天才该清楚。炁爻幻术虽然能克制祀濯时间术,但同样,对于幻空内所呈现的景象,都会是真实的。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所有人知道,你们做的事,到底造成了什么后果。”
卡佩撤去了捆缚艾瑞克的魔法绳索,把他往前推了一把,冷冷道,卡佩长老“少年人,你也好好看看吧。”
艾瑞克被推得一个踉跄,焰王忙迎上去拉过他。艾瑞克回头时看见,卡佩张开双臂,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往中间一扯,两边画面便起了波澜,几个人从两边冒了出来。
茶楦也闻声回头,发现被拽来了是其余几个萌骑士,连在北萌的艾格妮丝和留守学校的帝蒂娜也没能逃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太应该出现的人……乐羲。
两个人的视线刚好对上,茶楦却瞧见乐羲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眼睛里不是往日沉稳平静,而是难言的痛苦愧疚,她发觉茶楦看过来,很快避开了视线。
茶楦心里突然刺痛一下。
你为什么要躲?为什么会和萌骑士一起被扯进幻空?
焰王接住艾瑞克,询问几句确定无恙以后才松开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茶楦刚才有一瞬间的状态很不好,像是失望,像是绝望,眼睛里是一片荒芜。
他的余光瞥向乐羲,方才茶楦的视线就在她那个方向。是和她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