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静默了片刻,似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声。
若与前生相较,韩烁应当是要启程去往花垣城了。
余光瞥见他的身影,又叹了一声。
十九岁,正当少年,对旁人言当然欢喜,可于他而言,却是死亡临近的前兆。
韩烁怔了一怔,看着她的眉眼,浅浅一笑,她不想违心祝他长寿,也不愿许些空话哄他,真不知该评她呆笨不知转圜,还是夸她率真,“姑娘可是觉得要破费了?”
楚楚眉目间满是疑惑,他却作不闻,“放心,不需姑娘破费,只消姑娘陪我入城一趟。”
“为何?”楚楚偏头瞧他,一时不明。
“我们进城去探探此事的虚实,毕竟你我推算再多,也只是纸上谈兵,终究要见真章才好。”他一边说着,一边自顾斟茶。
其实他有私心,但若将这私心宣之于口,只怕,她不愿去。
楚楚正忖着是否应约,江淮带着阿离入门,阁内温暖如春,一阵寒风乍来,她缩了缩身子,避了避风,瞧见阿离穿得单薄,往里坐了坐,唤阿离落座,又转头对江淮说道,“江淮,阿离身子弱,你也不知道给她挡挡风,多穿些。”
江淮还未开口,却是阿离先说了话,“不怪他,我自小长在河锦州,早就习惯这寒风了,想来是花垣城近海,不似这近北之地的苦寒,让云云不适应了。”
楚楚不由得微微一笑,“我自小畏寒,让阿离见笑了。”
江淮闻此,看着阿离被楚楚握着的手,道,“虽然阿离说习惯了,但还是我照顾得不好,让阿离受苦了。”
阿离笑着应声,“我在寺里时,冬日还帮师太们挑水砍柴洗衣呢!莫听云云胡说,我哪就如此娇弱了?”
瞧着他二人闹着,楚楚拍了拍阿离的手,“是是是,是我信口胡诌,该打该打。”
“你别光说不动手啊!”江淮笑道。
“我看啊,还是老淮你先打自己一顿吧!”林七忽然掀开帘子从后间出来。
“是她说的话,我为何要打自己啊?”
“就凭你话多。”
“你话也不少啊!”江淮呛道,满眼的戏谑。
“哎呀,好了好了,我是来寻秦庄主看病的,不是来看你俩争嘴的。”阿离出来打了圆场,林七不好闹阿离,哼了一声,向江淮做了个鬼脸。
江淮对林七翻了个白眼,起身对林七身后的秦宣行了一礼,“今日又要麻烦秦庄主了。”
“江公子客气了,这本就是我该做的,”秦宣还了一礼,又对阿离说道,“阿离姑娘,请。”
阿离向楚楚林七二人寒暄了几句就随秦宣去了。江淮去前,忽然唤了声林七,林七一回头便被江淮的一张鬼脸吓了一跳,猛得拍了他一巴掌。
待林七回神,才发现那是江淮。
江淮揉了揉脸,“林七你下手也太狠了!”
“我…谁让你吓唬我的。”林七有些心虚。
江淮还想说什么,却听阿离在叫他,只好匆匆离去,叫嚣着要找林七寻仇。
楚楚戳了戳林七,“你同江淮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吗?”
“是我不想吗?是他太讨厌了!”林七愤愤道。
安静了许久的韩烁,忽然出声,“我倒是好奇,阿离姑娘为何唤姑娘云云?”
林七也是一愣,“对啊,她为什么叫你云云?不叫我七七?”
瞧着他二人的认真的模样,楚楚一时无语,叹了口气,“阿离母亲名讳中带川字,便唤我云云,以避其讳。”
“原来如此。”韩烁品了口茶,心中默念了一句,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