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

四月，赵溪把那首改完的歌演了。

演出是在一个小型livehouse，四季没有去现场。千歌当天下午收到了赵溪发来的消息，说"演完了"。隔了十几分钟又发了一段十秒的音频，是台上的现场录音，背景声里有观众鼓掌和脚步声。千歌点开听了一遍，音质不清晰，混响较重，鼓点和人声被压缩在一起，但赵溪的部分听起来没有明显的不稳。她回了一个"听到了"。

五月上旬，顾清商发来消息说音符旋律下个月要去另一座城市巡演，问四季要不要来看。千歌看了时间，那几天没有演出安排。她把消息转到了群里。紫柔回"可以"，米雪儿回"好"，羽凌回"时间对得上"。千歌回顾清商"去"。

五月中旬，千歌路过旧轨道在社交账号发布的内容时看到了她们的动态——账号发布了一条消息，配了一张赵溪站在录音棚里的照片，文字写着"新歌录音中"。千歌往下划了划评论区，留言不多，但有人在问"什么时候发"。她把手机锁了放回包里。赵溪直到现在都没有提过签了公司之后具体是怎么合作的，千歌也没有问过。

同月，四季的日程表上填了三件事：一场商演、一场排练、去邻市看音符旋律的演出。紫柔把那三件事按时间顺序排好贴在了墙上，千歌在路过那面墙的时候看到了，没有停下来细看。那盆绿植四月中旬之后没有长出新叶子，叶片的颜色和三月的时候差不多，维持在深绿和浅绿之间的某个状态里。

五月末，四季去邻市看了音符旋律的演出。场馆中等，座位大概七八百。千歌站在后排的位置看完了整场。顾清商唱到中间换歌的时候说了几句串场的话，音调平稳，偶尔目光扫过台下，但并没有特别朝某个方向停留。林予笙在第四首歌的时候有一段即兴发挥，比录音版本加了一个转音。千歌在那个转音的位置听到了，站在原地没有动。

演出结束后，四季和音符旋律在后台碰了一下。两组合在走廊里各自站了一会儿，顾清商把外套穿上，站在千歌对面，中间隔了几步的距离。"新歌感觉怎么样。"千歌问。顾清商说"还行，有几段要调"。"哪几段。"千歌问。顾清商说"第三首的副歌和第四首的前奏"，千歌点了一下头。两个人在走廊里站了几分钟，没有安排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六月初的一个下午，赵溪发来消息说她那首新歌的正式录音版快要混完了，准备月底上线。千歌回了"好"。

六月中旬，千歌在排练室的窗台边坐着翻谱子的时候，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隐约的歌声，隔了一层楼板，不太清楚，但能分辨出有人正在排练。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听了几秒，又继续翻了一页。那阵声音在持续着，没有因为她停下或继续而改变方向，从窗框缝隙渗入房间。窗台上的绿植在下午的光照中投下一道短促的影子，边缘模糊，随着时间推移缓慢地从左向右移动了几厘米。

六月底千歌收到赵溪一条消息："新歌上了。"她搜到了那首歌，播放量不高，但她听到赵溪的声音比以前稳，和声部分和主声没有重叠，连接的位置清晰。听完之后千歌发了一条消息："副歌的换气位置比上次现场的时候顺了。"赵溪隔了一会儿回："按你上次说的加了。"

七月初，四季接了一场夏季音乐节的演出，时间排在了七月中旬。日程单上又多了一行，印着的油墨清晰，在薄薄的白纸表面干透定型，留下清晰的黑色痕迹。千歌把那张纸拍了一张照，存进手机相册里，和其他几张行程单放在同一个相册文件夹里，顺序紧密排列，以日期为分隔线整齐排列，像一面持续扩大的墙面，上面写满了演出安排和排练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