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千歌在排练室的窗台上看到那盆绿植的叶子颜色变深了。从冬天那种偏淡的绿变成了更厚实的深绿色,叶面也比之前大了一圈。她没浇水,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坐下来继续调音。
过了几天赵溪在晚上发来了一条消息,说旧轨道的公司那边希望她们在春季音乐节上唱两首翻唱,赵溪自己想把新歌放进去,公司说"再等等"。千歌看完消息,没有立刻回复,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翻了几页谱子。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你可以先不跟公司说,自己试一遍现场。"发了之后她放下手机,没有等回复。第二天赵溪回了一条:"我打算试。"
三月下旬的一周,四季和音符旋律在同一座城市的演出时间挨得很近,一个周六一个周日。千歌是周四从群里知道这个消息的。她们周六下午演出,音符旋律周日下午。演出地点在同一个场地,只隔一个晚上。两组合的演出都分别确认过了,紫柔看完消息后说:"同一场地,不同天,各演各的。"千歌没有额外回复。
周六演出结束后,千歌在后台收拾东西时听场地工作人员提起,说明天还有另一组也要来,就是"音符旋律"那组。千歌听了没多问,把琴盒扣好放回角落,坐在椅子上等紫柔把东西收完。那天晚上回到住处之后,她没有再看手机。
周日中午千歌路过场馆附近的时候,看到场馆侧门停着音符旋律的巡演车。她没有特意靠近,隔着半条街的距离从路边走过。下午她在住处继续看谱,手机静音放在桌上,窗外的光在下午时段偏白了,照在琴弦上反射出一小片亮光。千歌低头按了三个和弦试了一下音,没有弹完就停下来了。
同一时间,音符旋律正在场馆里调音。演出时间大约在晚上六点半开始,音响师已经提前接好了线,舞台灯光还在微调阶段。
周一早上千歌看到顾清商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昨天场子反馈不错。"千歌看完,没有回复,把群聊页面划掉了。
隔了两天赵溪发了一条新消息,说她打算在下个月的小型演出里加两首新歌,其中一首就是之前给千歌看过的那首。千歌没有多问,回了一条:"先试一首也行。"赵溪回:"那就试一首。"千歌把手机放下继续弹琴,窗外的光正在向更亮的方向转变。
三月末,千歌收到一条来自赵溪的消息,是一段音频文件。她点开听了,赵溪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有轻微的杂音,但人声部分相对清晰。这首歌的节奏和她之前看过的版本相比,进副歌的时候提前了一些,空拍被压缩了,编曲方向比之前偏快。千歌把音频听完了,又回放了一遍,然后给赵溪回了一句:"副歌提前了可以,换气的地方再加两拍。"
赵溪那边隔了一段时间才回:"行,我改。"
四月上旬的一个下午,千歌在排练室接到了赵溪发来的改完的版本。她把手机接上排练室的音箱放了一遍,紫柔在旁边听了,说"比之前顺",米雪儿在窗台上问"她们要演这首了吗",千歌说"下个月"。紫柔翻了一页谱子说"行"。
傍晚排练结束后千歌背起琴盒往门口走,经过窗台时余光扫到那盆绿植旁边的位置空了。原来摆在花盆旁边的那块灰色石头和细干树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移走了,但具体是什么时候被拿走的她没有注意。她从门口折回窗台边,往放石头的位置多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风铃在门框上随着关门的动作响了一声,又在静止中重新恢复平静,剩下窗台上那盆绿植独自面对落日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