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巡演

顾清商的消息转进群里之后，紫柔第一个回："接。"米雪儿回："地点在哪？"羽凌回："日期。"

千歌把问题转给顾清商。隔了十几分钟顾清商回了一条：五月十七号，四季所在城市的体育馆，巡演其中一站，想请四季做开场嘉宾，二十到二十五分钟，不用合排，各自唱各自的。千歌看完之后把信息贴到群里。紫柔说"时间够"，米雪儿说"主场演出欸"，羽凌说"档期不冲突"。

千歌回了一个"行"。

四月上旬，四季排练的重点放在那首综艺翻唱的老歌上。紫柔觉得之前录制的版本还不够稳，有几处和声衔接偏紧，想改一下再正式排进演出曲目里。千歌按她的要求把吉他的节奏调慢了一些，把过渡段落的空拍拉长了。米雪儿试了一遍新的和声进入点，说"顺多了"。

四月十五号，四季去演了那场之前接的四月演出。场子比三月的大，一千人出头的室内场馆，台下基本坐满了。千歌站上台的时候看到前排有人在晃手机灯，灯光的排列不太齐，但数量不少。她唱到第二首歌的时候发现台下有人跟着在唱，不是整段跟，只在副歌的某几句跟了一下，口型对得上。演出结束后紫柔说"刚才看到前排有人在哭"，千歌说"没看到"，紫柔说"你在唱歌，看不到正常"。

四月下旬，顾清商发来了五月十七号演出的详细安排。开场嘉宾的时间安排在晚上七点十五分，四季先唱四首歌，然后音符旋律接全场。进场时间定在下午四点，走台安排在四点四十五到五点十五。千歌看完发给紫柔，紫柔说"走台半小时够用了"。

五月十号开始排练的时候，米雪儿问了一句："这次是我们主场了吧？"紫柔说："同一个城市就算主场，而且不用坐车。"千歌没接话，把琴弦换了一套新的，把音调准了。

五月十六号彩排前一天，千歌去了趟排练室，把四首演出曲目的顺序排了一遍。紫柔后来到了，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说"你下午不是已经来过了吗"。千歌说"想再过一遍"，紫柔没有走，走进来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弹完了四首。弹完之后紫柔说"第三首副歌的尾音收短了"，千歌把那个位置重新弹了一遍，把尾音延长了一拍。紫柔听完了站起来说"行了，明天台上见"。

五月十七号下午四点，四季到了体育馆。场馆比她们预想中大一些，大概是音符旋律巡演的配置，几千人的容量。千歌站在台侧看了一下台下空着的座位，整齐的椅背排列着从台前一直延伸到后方，灯光还没有全亮。

走台的时候千歌站到麦克风前试了一下返听音量，调音师把声音推大一格，她说了"够了"。四首歌走了一遍，没有停。紫柔在第二首的时候踩到了一个没封好的地插盖，低头看了一眼把脚移开了，后面的继续。羽凌在调音台旁边一直站着没动，确认每个音轨的电平都在正常范围。

走台结束之后千歌回到后台休息室，顾清商也在走廊里，正在跟一个工作人员说话。看到千歌过来点了点头，等工作人员走了之后走过来："今晚你们唱完不用急着走，演完一起吃点东西。"千歌说"好"，顾清商说"门口那家烧烤，我订好了位置"。

晚上七点十五分，灯光暗下来又亮起来的时候千歌走上了台。她往台下看了一眼，几千个座位填了大半，有灯牌在观众席区域亮着，上面写的不是四季的名字，是音符旋律。千歌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到自己的麦克风架上，低头扫了第一个和弦。

第一首唱完之后台下有掌声，不大但均匀。紫柔在第二首歌换歌间隙的时候侧头看了千歌一眼，千歌没有回看，继续弹下一段的前奏。第三首歌的副歌部分，千歌听到台下某个方向有人在跟着旋律哼，声音和她的音域差了一截，但方向是对的。

四首唱完，千歌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退到侧台。走过幕布的时候她听到主持人开始接场介绍音符旋律的名字，掌声明显比刚才大了许多。千歌没有停步，继续走回后台休息室。

紫柔跟在她后面，边走边说"第三首台下有人在唱"。千歌说"听到了，跑调了"，紫柔笑了一下。米雪儿和羽凌也跟进来了，四个人在休息室里坐着等。外面舞台的声音很大，隔着墙壁也能清楚地听到每一拍的低音。

演出全部结束之后千歌按约好的时间出了场馆，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顾清商已经在了，手里拿着外套。林予笙跟在后面，许泠弦和苏微音也陆续出来。千歌站在路灯下面等她们聚齐，两组合的人沿着人行道往街口那家烧烤店走过去，路上有人在说话，有人在低头看手机。千歌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和顾清商中间隔着几个人。

到了店里坐下的时候人很多，圆桌坐满了两组合八个人。顾清商把菜单传了一圈，千歌没有接，坐在靠里的位置看着对面的人。紫柔正在跟许泠弦聊效果器的参数，声音不大但表情认真。米雪儿和苏微音凑在一起看同一盘烤串谁先拿。羽凌坐在紫柔旁边安静地夹菜，没有参与对话，但也没有提早离开的意思。

千歌低头夹了一块烤土豆片咬了一口，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有拿出来看。窗外的街道比演出前安静了不少，偶尔有车经过。顾清商在桌对面和身边的人说话，千歌没有听清楚内容。

吃完的时候桌面上散着竹签和空瓶，八个人各自站起来往外走。千歌是倒数第二个出来的，顾清商在她后面，锁了门。路灯下两组合的人站在烧烤店门口陆续散了方向，一些人往停车方向走，一些人在路边等车。

千歌站在人行道边等着羽凌开过来接她，风从街口那边穿过来，把路面上几张纸巾吹动了又停下。顾清商从后面走到她旁边站了一下，说"今天开场唱得挺稳"，千歌说"走台的时候调过返听了"。顾清商点了点头，没有再聊下去，等到自己的车到了，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汇入街道的灯光里开走了，尾灯在路面上留下两道红色的光条，拐过弯之后也看不见了。千歌还站在路灯下面，米雪儿和紫柔在几步远的地方说话，羽凌的车正在从街对面开过来打灯示意。

千歌在路灯下站了片刻，然后朝车来的方向走了两步，准备上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