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王昊楠“哄”了张仲元以后，两人之间的结好像解开了一点，没有那种尴尬的沉默了。他们之间的话还是不多，但是偶尔交流。

这天张仲元下班回家，进门时林姨说有他的快递。张仲元看了看那个小小的盒子，并没有记起自己什么时候买过东西，但是上面确实写的是他的名字。张仲元甩甩头:可能是忙忘了吧。

“啊！”张仲元回到楼上拆开了盒子，里面的东西却吓了他一跳。

那是一个毛绒玩具，好像是一只小猫，上面沾满了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很像血。

张仲元脸色苍白，呼吸还很急促。他盯着盒子里的东西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蹲下，仔细看了看。红色液体很像血，但不是真的血，更像是某种红色的药液或者染料，因为没有血腥味。

张仲元想了一圈，自己也没什么仇人。为什么会有人寄这种东西来，还是寄到王家，这胆子也太大了。他缓了半天，才起身换了身衣服，把盒子放到袋子里出门放到了垃圾桶里。

“元元，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王母下楼时，张仲元正好进门。看到他脸色有些发白，不禁担心起来。

“我没事妈妈。”张仲元笑着抬头，脸上的神色恢复以往。

收到这种东西，张仲元被吓得不轻。和林姨准备晚饭时都心不在焉的，险些切到手。

／

之后过了几天，张仲元都没有再收到恐怖快递。他没有告诉王昊楠。这天在工作室处理照片时，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张仲元点开了:上次的小猫好不好看？今天的更好看。

全身的血都往脑子里冲去，张仲元浑身发凉，手有点微微颤抖。

樊霄堂给张仲元送东西过来时，就看到张仲元握着手机，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大，想什么呢？”他伸手在张仲元眼前挥了挥，张仲元才回过神来。

“没什么，最近有快递送来吗？”张仲元语气不变。如果这些小孩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闹呢。以他们的性子，下班一起送自己回家都可能。

“没有啊，你买了东西吗？”樊霄堂摇摇头。

“哦，对，我买了东西但是找不到了，所以问问。”

“好吧。老大，这张修完休息一下，出来一起吃东西啊。”樊霄堂笑着拍了拍他，说完就出去了。

张仲元的神色也在樊霄堂关上门之后瞬间冷了下来:到底是谁？

这次的快递，送到了工作室。张仲元拿着快递避开众人，进了隔间。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张仲元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手里的盒子还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次盒子里，是他和王昊楠的照片。两人的脸被红色液体盖住，整张照片都浸在液体里。这次的液体，不再是红色药液或者染料了。刚打开盒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冲进了张仲元的鼻子里。他这次抖的更厉害了，因为王昊楠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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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高峰的车总是特别多，车窗外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张仲元却好像听不到一样，他盯着副驾上的盒子，还有那种被染红的照片:是谁？既要针对自己，又要针对王昊楠？王昊楠知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危险？

想的太入神，张仲元完全没有看到强行挤进来的车。等刺耳的喇叭声响起时，已经来不及了——张仲元追尾了。

旁边的司机下车敲了敲张仲元的车窗，张仲元正想着快递的事，脸色不是很好。那司机可能被他的脸色刺激到了，开口就是一股子火药味。

“你蹭到我车了！挤什么？”那人皮肤黝黑，眉间拧成一个结。

“不好意思，刚才在想事情。”张仲元也没多想，只以为自己真的追尾了，开口先道歉到。

“就你有事情？前面右转，看看怎么处理吧？”那人说完上了车。

张仲元开着车跟在他后面，在路口右转。

“你看看，给我刮成这样了！”张仲元看了看，确实刮花了点，但是没那么严重。

“你想怎样处理？”张仲元抬眼看着那人，眼神冰冷。这人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短袖，松松垮垮的牛仔裤上有几个被磨出来的洞。

若不是他强行挤进来，张仲元也不至于追尾。这时他正心烦意乱，担心王昊楠。说话语气都很不善，眼神也和平时不一样了。

“要么报警，要么赔钱。”那人可能自知理亏，又被张仲元的眼神吓到，也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

“去补漆，多少钱我出。”

达成共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修理厂。

“这个啊，得700块钱。”修理厂的老板看了一眼，抬头笑着说。

张仲元心下明白，这人和老板肯定认识。眼神交流毫不避讳，而且这个老板的笑，让张仲元很不舒服。

张仲元给那人转了钱，当然不止七百块。上了车之后，又把那人喊过来，语气冷的不像平时的他:“做人不能跟个耗子似的，见缝就钻。”

说完一脚油门踩到底，独留下那人在原地有气无处撒。

被这事一耽误，张仲元回家比平常晚了一些。他到家时，王昊楠也到家了。两人在门口遇上。

“今天怎么这么晚？”王昊楠让张仲元先进了门。

“哦，工作室有点事，所以回来晚了。”张仲元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嗯。”王昊楠也没多问什么。

吃完晚饭后，王昊楠到阳台打了一通电话。

“帮我看看，今天下午下班后他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事。”王昊楠声音低沉，语气凉凉的。

张仲元脸色不对，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张仲元不想说，他也不会勉强。不过自己必须确保他安全。

／

“老板，昨天下午六点十分。张先生在新街口路段追尾了，这是监控视频。”早晨的办公室里，王昊楠接过何九华递过来的平板。看完视频，他闭了闭眼。何九华知道，他这是在压着怒气。

“找出来，联系一下。”压下怒气以后，王昊楠才开口，声音凉薄。

今天下班后，王昊楠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和何九华往反方向去了。

还是昨天的修理厂，不过今天是王昊楠、何九华和那个司机。那司机收了张仲元的钱，却根本没有补漆，张仲元离开后，他也走了。王昊楠到了他工作的地方，几句话就把他逼着来到了这里。

王昊楠坐在车里朝何九华打了个手势，何九华点点头下了车。

“李先生是吧，昨天下午六点左右，你的车在新街口路段被追尾。追尾车辆是XX车，车牌号云AXXXX是吗？”何九华身穿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声音沉稳的问到。

“是。”那人和修理厂老板对视一眼才回答。这人是谁？车上的又是谁？自己被追尾管他们什么事？

“张仲元，也就是追尾你的那个司机，给了你补偿，修理费。据我所知，你并没有用这个钱来修车。”

“我修不修，关你什么事！？”那人语气开始不善。

“你修不修车当然不关我的事。不过这位先生…”何九华转向修理厂老板:“谎报修理价格，多收了钱，金额超过200。根据本市规定，是按照诈骗罪来处理的。”(我:规定都是胡扯)

两人听到这话，脸上出现慌乱的神色，一时无语。

很好，效果达到。何九华勾了勾嘴角:“我们老板呢，讲究以和为贵，不喜欢打官司。我看你这车，被蹭到的地方也不少，干脆从里到外翻新一下。”何九华脸上带笑，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压了压:“放心，我们出修理费，好好修理修理。”

何九华说完，那俩人目瞪口呆，没有说话。只听见车门被打开，车上那人下来了。一身西装，白色衬衫，黑色领带。看到王昊楠下车，何九华退开了一点。

王昊楠看了看那两人，眼神冰冷。司机和修理厂老板都被他的眼神吓了个机灵。王昊楠绕着车走了一圈，看到车尾的字时，不禁失笑，讽刺的笑——所有人努力打拼，不过是为了荣归故里。

“好一个荣归故里。”王昊楠脱了外套，扯下领带递给何九华。何九华接过之后，退到了几米开外。王昊楠解了领带，说明他要做一些需要力气的事。

王昊楠环顾四周，提了角落的锤子。锤子看着不轻，王昊楠却能单手提起。他站到车前盖上，举起锤子重重落下，“嘭”的一声，挡风玻璃裂开，又是一锤，车前盖凹了下去。

那人被这操作惊的合不拢嘴，王昊楠砸掉了车门他才反应过来:“卧槽！你疯了！你干什么？”

他上去拉住王昊楠，王昊楠的力气却比他想象的大许多，拽着王昊楠自己甚至踉跄了一下。

“不是喜欢修车吗？我让你好好修一下。”王昊楠看着那人，眼里尽是戾气。

“你……”那人也不敢说话，王昊楠连他在哪工作，发生了什么都能知道。车都被砸了，保不齐他还会怎样。

张仲元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王昊楠一手拎着锤子，手上好像有血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对面的人——不是昨天那个司机又是谁？

张仲元接到何九华的微信后就赶来了，但还是来晚了些。他没想到王昊楠会去查，他怎么知道？看到王昊楠手上似有若无的血迹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昊楠！”他冲过去拉起那只手看了看，又看了看那辆车，心下明白了。手肯定是被溅起来的玻璃渣划伤了。

张仲元声音有点急，王昊楠看着他没说话。

“你没事吧？疼不疼？”张仲元看着他白皙手臂上的伤口，眼眶被刺红了。

“我没事。”王昊楠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抚他。

然后转向对面的人，语气瞬间转凉:“你不是要道歉吗？给他道歉。”他头向张仲元偏了偏，示意那人。

司机看着张仲元，又看看王昊楠，不想开口。王昊楠刚往前一步，就被张仲元拉住了:“我没事的，昨天确实是我的错。你别这样了。”他声音软软的劝着，进入王昊楠的耳朵里。王昊楠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何九华。何九华会意，马上上前。

“监控显示，昨天下午六点十分，张仲元先生和李先生一前以后行驶进入新街口路段。由于是晚高峰时间，道路拥挤。张仲元先生启动车子的同时，李先生长按喇叭强行往张仲元先生右边驶入，最终导致追尾。李先生，车上有行车记录仪吧？要不要看看？”何九华说完，笑着问了一句。

“……”司机无话可说。

那时候道路拥挤，张仲元又心不在焉，确实没在意主要是谁的责任。他只想尽快回家确定王昊楠的安全。

“还不道歉？”王昊楠眉头微微皱起，手上使力又要提起锤子，被张仲元摁住了。

“我真的没事，我们回家吧好不好？”王昊楠手一使力，伤口就渗出一点血丝。很细小，却很扎眼，张仲元此时一心只想帮他处理伤口。

沉默弥漫了一会儿，那人才开口，完全没有昨天的咄咄逼人:“张先生，对不起，昨天下午其实是我的责任。”说完鞠了一躬。

张仲元其实不在意这些，孰对孰错，没多少人在意。人总是得理不饶人的。但是今天，王昊楠专门跑到这里，只是不想让他受委屈，他感觉自己眼眶又酸了。

“没关系。”张仲元点了点头，拉着王昊楠就往车上去。

“李先生，这是支票，车钱和修理费都在里面。这些够你买一辆不错的车了。不过，一直做这种勾当，可是不能荣归故里的。”何九华还是笑着，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扎心。

他又看向旁边全程一言不发的修理厂老板，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位李先生，你和那位先生都姓李，你谎报修理费可能是因为惺惺相惜，但是，世界上很多李姓人，难道都要您来同情吗？希望以后，你们不要再搞这种勾当，改过自新吧。这份合同你看一下，没什么问题请在上面签名。”

李老板打开合同，投资两个字赫然印在上面。他倒退一步，他小小一个修理厂，哪里需要投资，不过是收购，说的好听而已。看到投资方的名字，他感觉自己在浑身颤抖。王昊楠，大名鼎鼎，就算不熟悉也略有耳闻。不签的话，他们做过的事都会被抖出来，那他真的在这个城市生活不下去了。接过何九华手里的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李老板。”何九华伸出手。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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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王昊楠被张仲元拉着上了车，看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乙醇棉签给自己处理伤口。眼神里染上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张仲元动作很轻，慢慢的给伤口消毒上药。做完这些他才抬头，没有想到王昊楠在看他，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痛不痛？”张仲元声音有点哑，可能是因为一直没说话。

“没事。”王昊楠回过神，活动了一下手臂。

“你怎么……”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还专门过来……张仲元没有说完，他知道王昊楠肯定知道他想问的话。

“我不查，你就一直不告诉我对不对？”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没必要，你平时公司已经很忙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张仲元不自觉的捏着手。

“张仲元，我说过了，要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你也答应过我了。这个想法，不仅仅指的是你在想什么，还有你遇到的危险、不公平的事。你不说，我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知道吗？”王昊楠尽量放平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但他还是有些生气。张仲元不信任任何人。

张仲元当然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怒气，王昊楠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能再继续惹他生气:“嗯，以后都会告诉你的。”

“还有，你的事对我来说，不是麻烦。”

第十八章 快递

第十八章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