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生日(2)

张仲元第一次出来和朋友们过生日。以前的生日，都是在张家度过，稀松平常。尚九熙等人多次想约他出来，都没有成功。

张仲元在张家一直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所以一直尽量让自己的存在不要太明显。生日什么的，他都没有在意过。

第一次一起庆祝生日，朋友们当然不会轻易发过他。先是在火锅店吃饱喝足，然后转战去唱歌。

房间里的音乐震耳欲聋，樊霄堂和尚九熙正拿着话筒嘶吼。

张仲元窝在沙发上，看着两人唱的忘我，手里握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好像在等着什么。

手机屏幕亮起，掌心随着震动微微发麻，张仲元看了一眼，眼里染上笑意。

和身旁人说了一声便起身出了房间。

“喂？”张仲元走到一处比较安静的地方才接起电话，带着压不住的笑音。

“怎么这么久？”王昊楠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听到他的声音，像喝了一杯凉白开，顺着喉流下，连心都有一种凉凉的感觉，但是嘴里会有一点甜味。

“我在外面呢，刚刚和他们说了一下才出来的。”张仲元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声音都不自觉低了一点。

“哦，和谁啊？”王昊楠那边好像在一个人多的地方，电话那边偶尔传来说话声。

“和工作室的小朋友们，还有大林和二爷。”张仲元老老实实回答，想问他在哪，在干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

“吃了什么？”王昊楠声音低低的，给张仲元一种他很温柔的错觉。

错觉也好，张仲元笑起来:“吃了火锅，他们硬要来唱歌。”张仲元好像还能听见他们的嘶吼声。

“所以你们现在在唱歌？”王昊楠声音高了一点，皱起眉头。

“对啊，不过是他们在唱，我就在旁边看着。”张仲元好像察觉了他情绪的变化，乖乖地告诉他“我很乖！”

“嗯。少喝点酒。”

“好。”张仲元笑得眼睛弯弯的:“你在……”张仲元刚要问出口，却被对面的声音硬生生堵住了。

“昊楠哥，这个好看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张仲元脸上的笑僵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好看。”他听到刚刚还在问自己吃了什么的男人回答到。

张仲元脑子里嗡嗡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要问他那个女人是谁吗？好像不应该问。要挂了吗？可是挂了之后怎么解释？

“张仲元？”过了一会儿，张仲元听到王昊楠喊他才回过神来。

“嗯？”

“你怎么不说话？”王昊楠此时正坐在一家女装店的沙发上，等着何婷婷试衣服。今天何婷婷陪着他出去应酬了，对方狮子大开口时她还帮了不少忙，所以答应了她陪她逛商场。逛到这里，王昊楠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突然很想打电话给他，想听听他的声音，一个电话就打过去了。知道他有人陪，心里也舒了一口气。毕竟是个不爱表达自己想法的小孩子。

“啊，没事。王先生，他们叫我了，我先回去了。”

“好，早点回家。”

“好的，王先生再见。”张仲元说完，匆匆忙忙挂断电话。

王昊楠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看着手机，脸上露出一点难以置信又迷茫的表情:刚刚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突然就……

这边张仲元挂断电话，没有立即回到房间里。他倚在墙上，脑子里全是王昊楠的样子，声音，还有…刚刚那个女人的声音。所以王昊楠现在和另一个女的在一起，好像还在买东西。张仲元甩甩头，接到王昊楠打来的电话，他真的是很开心的。开心到他忘记了，两个人只是协议关系。

回到房间后，张仲元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只是这一次，他开始一杯一杯的灌自己酒。白的啤的，不管是什么酒，一股脑全部灌进去。好像这样他就能忘记刚刚的事情。

郭麒麟刚刚看到了他屏幕上的名字，又看他现在喝的这么猛，就知道自家表弟肯定又做了什么事让张仲元难过了。可这么喝下去可不行。

“仲元，你别喝了。”他拉住张仲元的手劝到。

“没事，我没事。”张仲元挣开他的手，杯里的酒洒在了衣襟上。他转头看了郭麒麟一眼，眼睛红红的，仰起头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你……”郭麒麟还要再劝，却被张云雷拉住了。

“大林，让他喝吧。劝不住的，今晚让他去你家或者我家，你和姑妈说一声。”张云雷声音温温柔柔的，郭麒麟听了也就作罢了。

张仲元心情不好，喝就喝呗。转身拿起手机给王母发了微信。

张仲元面前的酒瓶越堆越多，他感觉自己头痛欲裂，房间的音乐声很大，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他的心。眼睛酸涩，胸口很闷，但是眼泪掉不下来。嘴里不断分泌出盐水，张仲元终于放下杯子冲进了洗手间。

“张仲元！你没事吧？”郭麒麟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张仲元的呕吐声，听得门外人担心的皱起眉。

没有回应，郭麒麟和张云雷对视一眼，踹开了门。张仲元正软绵绵的趴在洗手台上，身子摇摇晃晃的。

“仲元？”张云雷过去扶着他，低头确认他的情况。

张仲元吐的太狠了，脸上和额前的头发上都挂着水珠，眼睛和鼻头红红的，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刚刚哭过。

“二爷。”张仲元声音又哑又低，隐忍着哭腔。

“没事了。”张云雷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这一动作勾的张仲元鼻头更酸了，他靠在张云雷的肩上，肩膀耸动了一下。良久，张云雷觉得有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衬衫，张仲元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声。

郭麒麟在旁边看着，很心疼张仲元。他不常看见张仲元哭，和张仲元认识之后，他好像没看到过张仲元在别人面前哭。这一次，是真的很难过了吧。他觉得他必须好好和王昊楠吃顿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