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干涸发黑的印记,如同烙印,刺眼地黏在水蓝色的袖口边缘。那是柴房冰冷的地面,是仆妇粗暴拖拽时蹭破的伤口,是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的血污……更是原主杨幂十几年卑微苟活中,无数次无声泣血的证明!
柳氏的身体在我身旁猛地一僵!那瞬间的僵硬,如同被冻僵的蛇。她低垂的头颅几不可察地抬起了微乎其微的一丝角度,眼角的余光如同淬了毒的钩子,死死地钉在我的侧脸上!那目光里蕴含的警告和威胁,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我焚烧殆尽!她刚刚在马车里的低语,如同毒蛇的嘶鸣,再次在耳边炸响:“……若敢吐出半个不该有的字……你和你那短命的娘一样下场!”
喉咙里灼烧的剧痛瞬间加剧,仿佛塞满了滚烫的炭块。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撕裂般的痛楚。巨大的恐惧和柳氏那如同实质的杀意,如同两座无形的巨山,狠狠挤压着我残存的意志。我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更浓烈的血腥味,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几乎要瘫软在身后仆妇的钳制中。
暖阁里,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柳氏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的、带着颤音的细微呼吸。那压抑的沉默,比任何呵斥都更令人窒息。
萧景琰依旧斜倚在软榻上,姿态未变。他手中的金火钳停止了拨弄炭火,随意地搁在炭盆边缘。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越过柳氏僵硬的肩膀,精准地落在我低垂的、冷汗涔涔的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深不见底,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答案。
“嗯?”他轻轻哼出一个单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催促。那声音里的慵懒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审视。
“回……回王爷……”柳氏的声音猛地响起,带着一种强行挤出来的、近乎尖利的流畅,她抢在我之前开口,脸上的笑容重新堆砌起来,却僵硬得如同面具,“是小女……是小女自己不小心!昨日在廊下冲撞了王爷尊驾,心中惶恐万分,回房时又心慌意乱,脚下不稳,这才……这才摔了一跤,磕碰了些许皮外伤!都是臣妇管教无方,让这丫头毛毛躁躁,惊扰了王爷,臣妇……”
“本王在问她。”萧景琰淡淡地打断了柳氏滔滔不绝的解释。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看柳氏一眼,依旧牢牢锁定在我身上,如同鹰隼锁定了在草丛中瑟瑟发抖的猎物。那平淡的语气里,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将柳氏后面所有精心编织的谎言都堵了回去。
柳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如同龟裂的泥塑,眼神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怨毒和恐惧。
压力如同实质的海啸,排山倒海般向我涌来!心口紧贴的螭纹玉佩,那微弱却持续的暖意,此刻仿佛成了唯一维系着我神智清醒的细线。柳氏的威胁,王府的森严,王爷那洞悉一切的目光……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撕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