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欧阳娜娜在家里睡了个昏天暗地，就有人来砸她的门。欧阳娜娜闭着眼睛都知道是她经纪人红姐来了。

欧阳娜娜眯着一双眼，头顶着一块薄毯去给红姐开门。

因为欧阳娜娜知道，如果她不开，红姐会坚定不移地把这道门砸烂，然后把她叫醒。

欧阳娜娜眯着眼睛给红姐开了门，闻到了沿着门缝飘进来的早餐的香味。

欧阳娜娜指了指。

红姐瞪她，手里正好拿着文件袋敲她的脑袋

欧阳娜娜立马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

红姐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欧阳娜娜洗漱完，红姐已经把早餐拆开放到桌上了。

欧阳娜娜趿拉着一双毛拖，端起盒子就急不可耐地夹了一个水晶虾饺放进嘴里，又微张着嘴唇喊烫。

红姐叹了一口气，谁能相信，都是26的人了，做事情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欧阳娜娜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听红姐说之后的行程，一边吃早餐。

二十六岁是一条泾渭分明的线。不是十六岁，校服也不好好穿，打假逃课连轴转都没事。而是二十六，熬个夜第二天脸肿，心脏承受不住的年纪。

她的通告很少。红姐看她不甚在意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说她

欧阳娜娜笑眯眯地说。

接着又姑娘又幽幽地补了一句

红姐就是这点好。欧阳娜娜从一出道就跟着她，除了身边最熟悉的亲人，大概最懂欧阳娜娜的也就她了。她从来不去勉强欧阳娜娜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但在必要的时候会拉她一把。

和她那个迷糊又多次闯祸的小助理相比，红姐简直是她的福音。

行程说完之后，红姐把一叠文件扔到她面前，瞪她

欧阳娜娜去拿桌子剥好的红柚，塞到红姐嘴里一块，冷笑道：

红姐一听气得不行

红姐话锋一转，

欧阳娜娜嘴里刚咬到一块有点苦的柚肉一听到这话，心里猜得八九不离十，应该是王源给她找的律师，顿时觉得柚子也甜起来了，她说

欧阳娜娜靠在红姐肩膀上，语气有些怅然。

红姐推了推她脑袋

红姐接连两句的问话，像是一把利剑，直接戳开了欧阳娜娜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

欧阳娜娜的脑袋在她胳膊处蹭了蹭

红姐微叹了一口气没在说什么。她了解欧阳娜娜。外人说她冷艳又高傲，可在她眼里，她还是个固执又坚强的女人。

这么些年，不是没有一些小开或钻石王老五追求她的，可欧阳娜娜愣是一个都没有接受。

明明接受了她以后的路会更好走，过得也不用那么艰难，可她就是不愿意，心底里还有那个人。

公司的人都说她眼光高，心气高，只有红姐知道，她是在等心底那个人。

红姐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接手她的时候，欧阳娜娜素面朝天，是一朵嫩得可以掐出水的白玫瑰。

台词很难背，大冷天的，她穿件薄衫要拍跳水的戏，那一条她NG了好几回。等到最终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小姑娘一个人墙角里瑟瑟发抖地偷偷抹眼泪，欧阳娜娜瘪着一张嘴说

再后来，欧阳娜娜在这一行咬牙摸爬滚打多年，硬是从一张白纸变成了一朵带刺的红玫瑰。

红姐叮嘱她。

欧阳娜娜点了点头。送走红姐之后，她在房间里窝了一下午。

傍晚换上一套轻便的运动服便下楼去跑步，出了一身汗。

欧阳娜娜回来冲了个澡，披着一头湿发之后，把音响开到最大，然后给自己做了一份意面。

欧阳娜娜吃了没两口面，脑子里就冒出那双清冷的眼睛，薄薄的嘴唇。

她把叉子放下，拿起一旁的手机给封扬发了微信。

欧阳娜娜：你明晚有时间吗？

封扬：我可太有了，尤其是娜娜你叫我的时候。

欧阳娜娜：那明天一起吃个饭？

封扬：狂点头表情，好啊，你说吃啥就吃啥。

欧阳娜娜指尖正在屏幕划拉着看到这噗嗤笑出声来。她教过封扬一两句东北话。

封扬惊叹于中国语言的无穷魅力，为此对东北话十分有兴趣。

可他的东北话程度也只停留在“你瞅啥”“干啥”的地步。

封扬曾经问过她

当时欧阳娜娜嘴角的笑意僵在嘴上，最后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欧阳娜娜：把你哥也叫来，上次的事我还没有感谢他。

封扬：没问题，我到时跟他说。

王源收到封扬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签文件，闻言笔一顿

封扬的话连连炮珠似的。

听到关键字眼，王源眼眸威胁性地眯了眯

封扬毫不掩饰对她的欣赏。

王源按了按眉骨，直接打断他，就挂断了电话。

王源的律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病人资料。律师大概说了一下之前猥亵欧阳娜娜的那个西装男人，仗着自己有两个小钱，又了解到欧阳娜娜碍于明星身份想息事宁人的意向，嚷嚷着要把事情闹大。

他要告欧阳娜娜的目的很简单，让一女人和一小伙子给打了没面子，就想把欧阳娜娜的名声搞臭。

王源凝神问。

律师在电话那头回答

泼人一身酒，还真是欧阳娜娜绝不委屈自己的风格，王源无声地弯了嘴角。

王源转了一下手中的笔，淡淡地说，

王源从胸腔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

王源声线冷淡仿佛在说一句事不关己的平常事。

律师被电话那头王源严肃的语调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快要挂电话时，王源想起了什么冷笑道

若有人在王源办公室看到这一幕，是说什么也不肯相信，寻常温和待人，耐心颇好又医术仁心的王医生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方才的王源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的冷酷气质像地狱里走出来的阿修罗一般。

王源忍不住抚额，一碰上欧阳娜娜四字，什么理智和原则通通被抛到脑后了。

王源一直都是个讲理的人，直到碰上欧阳娜娜。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这么理直气壮不讲理的人，可偏偏他还觉得那人明媚得可爱。

那人整天有事没事得堵在他的教室门口，走廊边，甚至厕所边上，笑得狡黠。

时今至日，他还记得她笑起来时，眼睛微眯的样子。

次日，欧阳娜娜在网上挑了一下风评较好的餐厅下了订单。明明才下午三点，她就开始期待。如《小王子》里小狐狸对小王子说的那样“如果你说下午四点来，从三点开始，我就开始觉得很快乐。”

欧阳娜娜喜欢描细长的眉毛，涂大红唇配黑色的斜肩长裙，这样的装扮让她很有安全感。可她在挑衣服的时候歪头想了想，以前读高中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王源就不喜欢她太过妖艳的打扮。

欧阳娜娜喜欢穿改短的裙子露出膝盖骨，校服拉链敞开，蔻丹色的指甲涂得亮晶晶的。

每当这个时候，王源就会沉下脸，帮她拉好拉链，不准她穿短裙，让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指甲油给卸掉去。

欧阳娜娜一直以为王源不大喜欢她那样的风格，是自己非缠着他，王源才同她在一起的。

如果她不追王源的话，说不定那个时候和王源在一起的就是小家碧玉的姑娘。

只有王源知道自己的想法，遇上对的人哪有什么要求和原则一说。只是王源没有安全感，欧阳娜娜美得耀眼，任何看过她一眼的人都不能忘记，他怕她被人抢走。

欧阳娜娜就像一朵罂粟花，美则美，越触碰越有毒，还会让人上瘾。

姜欧阳娜娜挑了一件纯白的堆领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米黄色的风衣。欧阳娜娜对着镜子花了一个温柔色的妆。裸色系眼影在眼尾处一扫，眼睫拉长，提亮了她的清纯度。奶油杏的腮红，使得脸颊上的那块苹果肌增添了一丝俏皮。

最后是豆沙色的口红涂在饱满的嘴唇上，使得欧阳娜娜整个人清丽又温柔，这会倒像个含苞的女大学生了。

封扬在餐厅看到欧阳娜娜的那一刻，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他冲着欧阳娜娜吹了长长的一声口哨，由衷地感叹

欧阳娜娜说道。

欧阳娜娜给自己点了一杯果汁，看封扬旁边空空如也的座位，状似无意地问道

封扬看了看时间

欧阳娜娜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杂志随便看看打发时间。封扬暗自捏了一把冷汗，他记得后面又去磨了王源好几遍，他才勉强松口。谢延生当时给的答案是，看时间安排，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会过来。

而真正的王源这边的情况是，他的同事给他汇报昨天的会议内容时，王源就有些心不在焉，手里的笔转来转去，“啪”地一声掉在桌子上。

汤医生因为和王源私交好，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王医生冷冷地瞥了汤医生一眼，把刚才说的注意事项完好地复述了一遍。

汤医生耸了耸肩，作为一个正常人，千万不要去考验王源的记忆力和高智商。王源看了一下手里的腕表，距离下班还有五分钟。

汤医生说完事情后拉住王源想要说他相亲的事情，谁知王源拂开他的手，主动脱了白大褂，面不改色的说：

汤医生夸张地喊道。

汤医生手里拿着的蓝色文件夹往桌上一拍，看着王源打趣道：

汤医生故作老成地感慨。

老汤这一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王源正往架子里挂着的白大褂手一顿，他整个人如梦初醒。

王源扯了扯嘴角，他这是在干什么？急匆匆地跑过去当陪衬，还是自己只是很想看见她。

从前，他等欧阳娜娜的次数还少吗？哪次不是巴巴地站在原地希望她能回来看她一眼。

王源扯下架子上的白大褂，重新穿了上去，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动着，严谨地扣上扣子。

王源的声音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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