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夹道外的风呼呼地吹着，而他们两人像是静止了般，只有无尽的暗流。

欧阳娜娜的手伸在半空中，王源双手插兜，无声地瞥了一眼，并没有伸手要回握的意思。

气氛僵在那里，封扬也察觉出了什么不对劲。他正要打圆场时，欧阳娜娜收回了手，一脸的平静。

办公桌的一名警察递了文件过来，示意王源在上面签字。

王源接过蓝色文件夹，在上面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的弧度。

他看了封扬和欧阳娜娜一眼，舌尖舔了舔后槽牙

封扬心虚地低下头，而欧阳娜娜也别过脸去，不敢看王源的眼睛。

王源正要签字时，在一旁的那个男人坐不住了，他恶声恶气地说

封扬说道。

西装男人愤怒道

揩欧阳娜娜油的那个男人坚持不肯和解，扬言要把封扬和欧阳娜娜告倒。

欧阳娜娜冷笑道

西装男人明显被欧阳娜娜眼神里的轻蔑给激到了，他激动地上去：

王源签着字的手一顿，他拿着那支签字笔的手一顿，横在了西装男人中间，声音平静：

欧阳娜娜看着他无赖样就犯恶心，她温声对警察说

男人骂骂咧咧地说道。

西装男人一听下意识地慌了，他上去就想揪住欧阳娜娜的衣领。

他还没够到欧阳娜娜的衣服边儿，王源拿着手中的蓝色文件夹摔到桌子上，空气中发出“嘶”的声音。

西装男人被他凌厉的气势吓到了，坐在原地懵了一会儿。

他笑笑

说完，王源就把名片塞在西装男人的手上。

王源领着封扬和欧阳娜娜往外走的时候，正巧碰见了刑警分队长。

队长拍了拍王源的肩膀。

王源简短地说道。

欧阳娜娜和封扬在外面等王源。欧阳娜娜踩着地上的石子，看了一眼正在里面和警察说话的那抹高大的身影。

欧阳娜娜问。

封扬卖萌双手比二

欧阳娜娜问。

封扬哈哈哈大笑

欧阳娜娜飘着的一颗心听到这个答案时忽然定了下来，笑道

王源寒暄完后，大步走到他们面前，冷声道

夜色如墨，一行人并肩走在一起。封扬走在中间，王源和欧阳娜娜走在边上。

封扬没注意到两人的暗涌，一个人自顾自地在那讲着国生活的趣事。王源偶尔应一两声示意自己在听，大多数是欧阳娜娜和封扬两人在搭话。

灯火穿过时间的缝隙落在欧阳娜娜脸上，王源偏头看了她一眼。

女人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开叉的长裙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淡青色的血管一路蜿蜒到匀实又白嫩的小腿处。

这么冷的天，光着腿。王源极快地皱了一下眉头。

封扬好奇道。

王源说道。

王源开车送两人回去，欧阳娜娜主动坐了副驾驶的位置。

王源打开车门的手一顿，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口。

中途的时候，王源下车去买东西。之后，他先将封扬送回家。

封扬到了后，腆着一张脸跟他哥讨巧

王源的眼神含了点警告，拿出一袋药扔到他身上

接着，王源送欧阳娜娜回家，欧阳娜娜低声报了个地址后，两人再也没有说过话。车窗外的风景一路又变幻着，欧阳娜娜靠在窗边时不时地看王源一眼，那眼神包含了太多情绪。

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实在太过炙热，王源想忽视都难。王源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他淡淡地开口

欧阳娜娜笑吟吟地说。

王源扯了扯嘴角，没再应答。这么多年过去了，欧阳娜娜的本事只涨不减。从来都是闯祸不计后果，他跟在后面认命得收拾烂摊子。脸皮也厚，一姑娘家的，从他们俩在一起后，她那些狐朋狗友问她

那时的欧阳娜娜毫不知羞，十分坦然

现在看来，欧阳娜娜的一生也不过短短几年而已。

只可惜都过去了，很多记忆已经封存死了，只要不去揭开它，王源就能维持表面的云淡风轻。

在警察局的时候，他就在想，她怎么还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他面前。

车子一转，在欧阳娜娜家楼下不远处停下。王源的手指在方向盘敲了敲，提醒她

欧阳娜娜并没有解安全带。

王源表情温和，说出的话却将两个人的距离划了一道明显的界限

欧阳娜娜聪明地搬出封扬来。

倏忽，王源倾身过来，他刚值完夜班，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原有的清冽干净的味道，铺天盖地袭来。欧阳娜娜一瞬间身体绷直，屏住呼吸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从欧阳娜娜这个角度看，王源头发黑而短，脖子露出一截白，他的一只手横了过来。因为靠得太前，他身上黑色的衣料轻轻刮着她手臂裸露的那一块。明明没有碰她，欧阳娜娜却绷紧脚趾，浑身传来一丝酥麻。

就在欧阳娜娜快要因为王源的靠近而沉溺其中时，“啪”地一声安全带解了的声音。王源稍稍撤回，敲了一下窗户，淡淡地提醒

欧阳娜娜脸上的红晕一闪而过，她杏眸微瞪

欧阳娜娜干脆利落地下了车，头也不回。王源看着欧阳娜娜上去，屋里亮了灯，坐在车里静静地抽完一根烟再离开。

一到家，欧阳娜娜摁开开关，鹅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欧阳娜娜累得不行，捡起睡衣就去浴室里泡澡。

温热的水舒缓了欧阳娜娜每一根紧绷的神经，她躺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儿，去窗台摸了一包烟和一盒火柴。

遇见王源，是她的意外。她知道，王源一向擅长克制和隐忍，再见面能这么和气已经很难得了。在警察局，两人对视的时候，欧阳娜娜有一瞬间在怀疑，王源想要掐死她。

两人在一起的时说遍了永远在一起的誓言，分手的时候王源咬牙切齿地说

这句话跟魔咒一样，萦绕在欧阳娜娜心中，久久不能散去。

欧阳娜娜回到望京不到三个月，虽然是麦芽娱乐公司的签约艺人，早年一直在南城的子公司待着。后来麦芽的老板不知道抽什么疯，在把自己小情人弄回总公司的时候，顺道一并把欧阳娜娜这个不争气的给调了回来。

为此，挺多人对欧阳娜娜是持怀疑的态度，甚至还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不过以欧阳娜娜的功力，压根不屑跟那些小丫头斗，她一直本分地做好自己的事，不争不抢，公司的人也只能碎两句嘴而已，并不能对欧阳娜娜做什么。

欧阳娜娜回来的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联系他们的共同的朋友，一是一开始刚回来工作忙，二是当年就这么二话不说地走了，中间一次也没有联系过，确实挺混的，她想不到该怎么去面对他们。

只有方桃，对她走的原因一直是知情并且理解的。

不过，来日方长。欧阳娜娜重新把自己泡在温热的水中，之前王源看她的眼神，让欧阳娜娜知道他还没有放下她。

恨也是好的，她怕哪天王源连恨她都懒得恨了，自然也就没有爱了，这是欧阳娜娜最害怕的。1

王源，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