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年,槐安里老巷。
月亮被云遮得只剩半道银边,贴在斑驳的灰砖墙上,像道没擦干净的泪痕。巷子里的老煤炉早熄了火,只剩捡破烂的阿婆推着板车走过的声响,“吱呀”声蹭过青石板,又很快被巷尾凶宅的寂静吞掉。
那栋爬满爬山虎的二层小楼,今晚竟亮着盏灯——不是客厅的白炽灯,是二楼窗缝漏出的、昏黄的煤油灯光。光里飘着点细碎的影子,像是有人在窗前剪东西,“咔嚓、咔嚓”的声响,混着老钟摆的“滴答”声,在空巷里绕着圈。
阿婆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想躲开这晦气地方,却瞥见凶宅的朱漆门虚掩着,门缝里掉出片干枯的月季花瓣。她刚要弯腰去捡,二楼的灯突然灭了。
“谁啊?”阿婆的声音发颤,没人应。只有风卷着槐树叶,“沙沙”地擦过墙皮,像有人在暗处叹气。
她不敢多待,推着板车跑了。巷子里只剩那扇虚掩的门,和门后散不去的霉味——还有窗台上,那把沾着点暗红痕迹的、生锈的剪刀,正被月光照得泛着冷光。
没人知道,这晚凶宅里的灯,是为谁亮的;也没人知道,那片月季花瓣下,藏着怎样的往事。只等两天后,拾荒老人推开那扇门时,才会惊破这老巷里,最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