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谜 叁

渊底频：储物间的对峙与真名

通往储物间的底层走廊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着深海特有的咸腥，压得人胸口发闷。崔云轩扶着墙走，刚才神经麻痹气体的后遗症还在，每走一步都觉得腿软，他攥着虚拟配枪的手却没松——经历了生物舱的骗局，他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木良走在前面，深海探测刀握在手里，刀刃上的透明黏液在应急灯下发着微光。他的虚拟终端一直亮着，屏幕上跳动着储物间的实时数据：“门锁完好，内部温度正常，无明显生物活性异常——但有电流干扰，定位信号断断续续。”

“周明会不会已经……”崔云轩话没说完，就被木良抬手打断。

“里面有动静。”木良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的储物间门——门没关严，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白光，还传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两人放慢脚步，悄悄靠近。崔云轩贴着门缝往里看，只见储物间里堆满了木箱，一个穿灰色后勤服的男人正蹲在角落，手里拿着扳手，不知道在摆弄什么。男人的侧脸对着门缝，正是后勤主管周明。

“周明？”崔云轩轻声喊了一句，对方却像没听见，依旧低着头，动作机械地拧着扳手。

木良推开门，率先走进去：“我们是来帮你的，‘深海之光’失联，陈野死了，假林薇也已经暴露——你在做什么？”

周明这才抬头，看到他们时，眼神里没有惊恐，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他举起手里的扳手，指了指脚下的金属盒：“我在拆这个——这是赵柯装的炸弹，连接着科考站的核心线路，只要他按下远程开关，整个科考站都会被炸沉。”

崔云轩愣了愣：“你不是赵柯的同伙？假林薇说你在这等着我们。”

“她在骗你们。”周明叹了口气，放下扳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和陈野是大学同学，他早就告诉我赵柯想卖样本的事，让我盯着点。陈野死了之后，我就躲在这里，想拆了炸弹，可我没学过电路，拆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假林薇是赵柯找的替身，真正的林薇……是被赵柯推下海的，我亲眼看见的。”

木良蹲下身，检查那个金属盒——盒子上缠着密密麻麻的电线，红色的线连接着一个微型显示屏，上面显示着“倒计时：45分钟”。他指尖划过电线，突然顿住：“这不是普通的炸弹，里面还装了信号发射器——赵柯想通过炸弹的信号，定位样本的位置。”

“样本在他手里？”崔云轩问。

“不在。”周明摇头，“陈野死前，把样本藏起来了，他只告诉我藏在‘有光的地方’，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赵柯以为样本在我手里，才让假林薇骗你们来这里，想一石二鸟，既杀了你们，又逼我交出样本。”

“有光的地方……”崔云轩琢磨着这句话，目光扫过储物间——这里除了应急灯，只有角落里一个破旧的探照灯，还有货架上几个装着荧光粉的瓶子。

木良突然站起身，走向那个探照灯：“科考站里，最‘有光’的地方，是主控室的观察窗，还是……生物舱的培养区？”

“都不是。”周明突然开口，“陈野以前总说，深海里的光最特别，他还在钻探层装了一个‘深海光源收集器’，专门用来研究发光生物——会不会在那里？”

“钻探层？”崔云轩皱眉，“假林薇说那里有陷阱。”

“陷阱是真的，但样本也可能在那。”木良调出虚拟终端，查看钻探层的地图，“赵柯肯定也想到了，他现在说不定就在钻探层等着我们。”

就在这时，周明突然“啊”了一声，指着木良的探测刀：“你刀上的黏液……是‘幽光藻’！这种藻只有海沟底部才有，沾到活物会跟着移动——赵柯身上肯定也有，我们可以通过黏液找他！”

木良低头看了看刀刃，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我之前在主控室的观察窗上，也看到过这种黏液的痕迹，当时没在意……如果幽光藻会跟着活物移动，说明赵柯已经去过主控室，甚至可能……在我们附近。”

话音刚落，储物间的门突然被风吹得关上，应急灯瞬间熄灭，只有炸弹上的显示屏还亮着红光，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格外诡异。

“谁？”崔云轩举起配枪，对准门口的方向。

黑暗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崔云轩刚要开枪，就听到一个熟悉的沙哑声音：“别开枪，是我。”

应急灯突然恢复亮起，门口站着的人，竟然是赵柯！他的防护服上沾着不少幽光藻的黏液，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样本盒，正是装基因样本的那个。

“样本在我这。”赵柯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脸上露出疯狂的笑，“你们以为能赢我？炸弹还有40分钟就炸了，要么你们帮我把样本带出科考站，要么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木良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冷得像深海的水：“你带不走样本的，外面的黑市买家，根本不会给你钱——他们要的是样本，不是你。”

“你怎么知道？”赵柯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试试！”他突然按下手里的一个按钮，储物间的货架开始晃动，上面的木箱纷纷掉落。

“小心！”崔云轩拉着周明躲到角落，木良则冲向赵柯，探测刀直逼他手里的样本盒。赵柯慌忙躲闪，样本盒掉在地上，滑到崔云轩脚边。

崔云轩捡起样本盒，刚要递给木良，就见赵柯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刺向木良的后背。“小心！”崔云轩大喊，木良及时转身，探测刀挡住了匕首，两人扭打在一起。

周明趁机冲过去，捡起地上的扳手，砸向赵柯的胳膊。赵柯吃痛，匕首掉在地上，木良趁机将他按在墙上，探测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炸弹怎么拆？”木良的声音带着压迫感。

赵柯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不甘：“我……我不知道，炸弹是‘上面’的人装的，只有他们知道怎么拆……”

就在这时，崔云轩手里的样本盒突然发出“嘀嘀”的声响，盒子上的显示屏亮了起来，显示着一行字：“样本已锁定，紧急销毁程序启动，倒计时：10分钟。”

“什么？”崔云轩愣住了，“怎么会启动销毁程序？”

木良也皱起眉头，看向赵柯：“你对样本盒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赵柯急得大喊，“是‘上面’的人设置的，只要样本离开钻探层，就会启动销毁程序！”

“钻探层……”木良看向崔云轩，“我们得去钻探层，关掉销毁程序，还要拆炸弹——时间不多了。”

崔云轩点头，刚要走，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木良：“对了，一直没问，你现实中的名字是什么？总叫你木良，感觉像在喊游戏ID。”

木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神里少了几分冷静，多了几分真实：“我叫齐恒琅，‘齐’是整齐的齐，‘恒’是永恒的恒，‘琅’是琳琅的琅。你呢？崔云轩是你的真名吗？”

“是，不过朋友都叫我云轩。”崔云轩也笑了，“齐恒琅，接下来的事，就靠我们了。”

周明也站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去，钻探层的线路我熟，或许能帮上忙。”

三人冲出储物间，朝着钻探层的方向跑去。赵柯被留在储物间，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应急灯。

走廊里，幽光藻的黏液越来越多，探测刀上的黏液也亮得更明显了。崔云轩握着样本盒，感觉盒子越来越烫——销毁程序的倒计时，还在继续。齐恒琅走在前面，脚步坚定，崔云轩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有这样一个搭档，或许也没那么可怕。

“钻探层还有多久到？”崔云轩问。

“还有五百米。”齐恒琅的声音传来，“销毁程序和炸弹的倒计时都在逼我们，我们得快点。”

三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身后的储物间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赵柯竟然引爆了角落里的一个小型炸药，试图阻止他们。幸好炸药威力不大，只炸毁了部分走廊，没伤到他们。

“疯子。”崔云轩骂了一句，加快了脚步。

钻探层的入口就在前方，门口的指示灯闪烁着红色，像是在警告他们里面的危险。齐恒琅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三人同时顿住——钻探层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海探测井，井口周围散落着不少设备，而井边的控制台前，正放着一个熟悉的银色标签，和陈野手边的那枚一模一样。

“样本的销毁程序，应该能在控制台关掉。”周明快步走向控制台，“炸弹的线路也连接着这里，我试试能不能找到切断的方法。”

齐恒琅和崔云轩则走向探测井，井口的探照灯亮着，照向漆黑的深海。崔云轩突然看到井壁上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盒，正是陈野藏起来的样本备份——原来“有光的地方”，就是探照灯照到的井壁。

“找到了！”崔云轩喊道，刚要去拿金属盒，就见探测井里突然冒出一股黑色的液体，液体里还夹杂着发光的幽光藻，朝着井口涌来。

“小心！是未知生物的黏液！”齐恒琅一把拉住崔云轩，将他拽到身后，探测刀对准那股黑色液体。

周明也转过身，脸色苍白：“控制台显示，深海探测井的压力阀被破坏了，下面的生物……正在往上爬！”

黑色液体越来越多，已经漫到了井口，幽光藻的光芒在液体里闪烁，像无数双眼睛。崔云轩握紧配枪，齐恒琅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们不仅要和时间赛跑，还要和这深海里的未知生物，正面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