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谜 壹

“滴——滴——”

刺耳的低频警报声在“深海之光”科考站内部回荡，淡红色的应急灯光扫过金属走廊，将崔云轩和木良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咸湿的海风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崔云轩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临时安保顾问”铭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定神——这是他第一次在全息游戏里接触深海场景，每一寸空间都透着封闭的压迫感。

“先去主控室。”木良的声音比平时更沉，他攥着那枚银色标签，指尖已调出虚拟终端，屏幕上跳动着科考站的简易地图，“失联前最后信号从主控室发出，陈野的位置也标记在那里。”

两人沿着走廊快步走，脚下的金属地板偶尔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随时会塌陷。路过实验室时，崔云轩瞥见门缝里散落着破碎的培养皿，淡蓝色的营养液在地上漫开，映着天花板上闪烁的故障灯，像一片凝固的星空。

“等等。”木良突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实验室门口的生物检测仪上——屏幕显示“未知生物活性：17%”，下方的时间戳，正是半小时前。他推开门，弯腰捡起一块培养皿碎片，凑近鼻尖闻了闻：“有淡淡的氨味，不是已知深海生物的代谢产物。”

崔云轩跟着进去，目光扫过实验台：“那个丢失的基因样本，会不会和这东西有关？”

“可能性很大。”木良将碎片放进虚拟证物袋，“先去主控室，陈野或许留下了更多线索。”

抵达主控室时，门是虚掩的，里面的景象让两人同时顿住——研究员陈野瘫在操作台前，手指悬在警报器按钮上方，眼睛瞪得极大，仿佛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他手边的恒温样本盒敞开着，银色标签掉在地上，与木良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木良快步上前，戴上虚拟手套检查尸体：“没有外伤，瞳孔收缩异常，像是急性神经毒素中毒。死亡时间不超过六小时。”他掀开陈野的袖口，腕间有一圈淡紫色的勒痕，“还有束缚痕迹，死前应该被控制过。”

崔云轩则盯着操作台上的屏幕，乱码仍在反复跳跃。他尝试调出后台数据，却发现大部分文件都被加密，只有一个未命名的音频文件能打开。点击播放后，电流杂音里传来两段模糊的对话——

“样本必须销毁！它会毁掉这里的！”是陈野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你懂什么？这是能改变世界的发现！”另一个声音沙哑，分不清男女，“我要带它出去，交给‘上面’！”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响，随后音频戛然而止。

“‘上面’是谁？”崔云轩皱紧眉头，“科考站还有其他成员吗？”

木良调出科考站人员名单：“除了陈野，还有三个研究员——负责基因测序的林薇、深海地质探测的赵柯，以及后勤主管周明。失联前，他们的定位分别在生物舱、钻探层和储物间。”

就在这时，科考站的广播突然响起，不再是冰冷的电子音，而是一个带着电流的人声：“两位‘不速之客’，欢迎来到深海。想知道样本在哪？先找到林薇吧——她在生物舱，不过，你们最好快点，生物舱的供氧系统，只剩两小时了。”

声音落下，广播恢复寂静。崔云轩看向木良，两人眼中同时闪过警惕——对方显然在监视他们，甚至在引导他们走向某个“陷阱”。

“去生物舱。”木良收起终端，指尖摸向腰间的深海探测刀，刀刃上的透明黏液似乎更明显了些，“不管是陷阱还是线索，林薇是现在唯一的突破口。而且，我们得赶在供氧耗尽前找到她。”

两人冲出主控室，走廊里的应急灯闪烁得更频繁了。路过观察窗时，崔云轩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的深海依旧漆黑，可不知何时，那些发光的管水母竟聚集在窗前，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小心点。”木良的声音拉回他的注意力，“刚才的广播，提到了‘样本’，说明对方很清楚我们的目的。而且，他知道我们来了，这意味着……”

“意味着科考站里，还有活着的人，或者说，还有‘能操控一切’的人。”崔云轩接话，手按在虚拟配枪上，“不管是谁，我们都得找到他。”

生物舱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咔嗒”声，像是金属碰撞的声响。两人加快脚步，深海的寂静里，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以及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解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