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下午放学时间。女孩背着书包,独自走在街上,晚春的暖风徐徐吹来,似乎有了点淡淡的夏天味道,夕阳的绚烂流光洋溢在她乌黑的长发上,格外美丽动人。
然而,她并没有向回家的方向走去,而是漫无目的,穿梭在喧闹的街区——她已习惯了放学后四处走转,直到暮色冥冥才缓缓归去的感觉。身旁不时有像她一样身着校服的小学生经过,他们成群结队,相互拉着手,有说有笑,同形单影只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女孩将嘴角轻轻一撇——她并没有多少朋友,因而看见别的孩子在一起嬉闹就难免有些嫉妒与神伤。她将书包单挂在右肩上,抬头望着天空,装作对世间万物满不在意的样子。十岁左右的年纪,她便已懂得了如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突然,只听身边一阵汽笛响起,女孩急忙扭头看去,却见一辆汽车正呼啸而来——她已不知不觉走到了马路中央。周围路人惊呼,女孩却丝毫不慌张。她双腿微弯,猛地蹬地,身体便腾跃而起,足有一米多高,在空中旋转半圈。汽车此时正好驶到身下,女孩凌空用手撑住车顶,顺势继续旋转,等到车子过去之后,她也恰好落到地面。
“喂,看路啊,你妈没告诉过你……”那车里的司机打开车窗,向后骂骂咧咧,却没有停下,继续疾驰而去,最后几个字模糊在风里,已经听不清了。
“滚吧!自己开得多快不知道啊!”女孩毫不示弱,大喊道。
她虽脸上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心情却已经坏得透顶。女孩一跺脚,窝火穿过马路去,继续信步而行。
再经过两个拐角,就来到一片小树林旁,她隐约记得帝丹小学在这附近。这里是小路,没有几个人,反而是难得的安静与和祥。她小嘴微微一抿,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似乎很喜欢周围的环境。
向前去,路过一个小巷子,正当她欣赏墙角伸出的点点樱花时,却忽闻巷子里传来一阵打骂声。她好奇心起,走近去看,见是四个身着深紫色外套的男生在围着一个男孩拳打脚踢,都跟她差不多大的年纪,似乎是帝丹小学的学生。那个挨揍的男孩趴在地上,蓬头垢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你既然喜欢多管闲事,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今天就让你长个记性!”一个紫衣男孩恶狠狠道。他高大粗壮,像是那四人的“头领”。
“哥,不用跟他废话,他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干了,能长个屁的记性,揍就完了!”
“……”
四人又是一顿臭骂加猛踢,被打的男孩抱着头蜷在那里,一言不发,异常坚忍。
她从小到现在最不能忍受欺凌,自然也看不得别人受辱,见此情景,十分着恼。女孩不假思索,踏上两步,吼道:“喂,你们干嘛以多欺少,真不要脸。”
那四人本没注意到她,此时不由吓了一跳。他们做贼心虚,猛地撤开一步,回头向她看去。见居然是一个相仿年纪的小姑娘,又轻蔑地拉下脸来。
“吼,不知哪来的又一个爱多管闲事的贱人。唉,你们是不是一家的啊,什么时候找的小对象啊。”为首的胖男孩踢了踢地上的那人,嘲讽道。话音一落,剩下的三个紫衣男孩都哈哈大笑起来。
她见这四人如此羞辱自己,怒气中烧,将书包脱下,扔到一边,冷冷道:“怎么,你们是想打一架吗?”
那胖男孩也不由火大,指着她嚷道:“我们认识你吗,你就在这找事,看你是女生,不愿动手罢了,可别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赶快滚!”
女孩不答,只突然迈步,身如影动,瞬间便飘到了一个男孩面前,双掌齐出,重重拍在他胸口上。她将前行的惯力转移到臂上,那男孩毫无防备,上一秒还在说笑,下一秒便觉似有座大山压上身来,五脏六腑都奇痛无比,他大叫一声,一个趔趄,连退七八步,狠狠撞在了墙上。
“呵,真不经打。”女孩把手背到身后,冷笑道。
那个为首的男孩见她如此这般,本是万分诧异,但既是头领,便只得强装出一副丝毫不怕的样子,斥道:“你、你找死!”说罢便攥紧了拳头,向女孩挥舞过来。
她稍一晃身,躲开这一拳,随即向上摊手,反勾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拽,转身蹬地,腰部下拗,便要将他从肩上翻过——正是柔道的过肩摔。她自身力气虽不大,但这招顺着男孩前冲的惯性,借力打力,竟轻而易举地将他摔倒在地,地面随之震了三震。
女孩毫不懈怠,顺势转体提胯,右腿抬起,唰唰向剩下的二人连踢两脚,分击他们鼻梁。这两脚本是先后踢出,然而腿法凌厉至极,快如闪电,几无间隔,竟似同时命中一般。那两个男孩只觉眼前一黑,脸上剧痛,便齐齐向后仰倒,唇上一热,伸手摸去,竟见是鼻血流了出来。
女孩这三招宛若行云流水,天衣无缝,毫无破绽,须臾间就将四个比她高壮的男生打倒在地,即便是京极真在场,恐怕也要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好。
那四个男孩既尝其苦,明知不敌,却碍着面子,又站起身来撂了一顿狠话。女孩假装走近两步,便将他们吓得魂飞魄散,一溜烟地逃跑了。
她叹了一口气,紧接着转过身去,走到那倒地男孩面前,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男孩虽样子狼狈、稚气未脱,但仍能看出五官十分清秀。他眉角斜飞,高挺鼻梁,一头茶色的头发格外引人注目。
“唉,你为什么要这样任人欺侮,为什么不反抗?他们敢打你一拳,你就还他们十拳,一百拳,一千拳,否则就要永远受气。”女孩浩气荡然,却不曾想过并非每个人都跟她一样的好本事。
那男孩适才将这女孩的神威都看在眼里,本就十分感激,当下也不管她说了什么,只一个劲地鞠躬道谢。
“哎呀,你不用谢我,我以前也老受人欺负,便一直都看不惯恃强凌弱的人。对了,那些家伙为什么打你啊?”女孩叉腰说道。
男孩拍了拍身上的土,惭愧道:“他们老爱偷百货商店的东西,今天中午又被我看见了。我去告诉老板,他们晚上放学后就来打我啦。”
女孩听罢,嫣然一笑,说:“我当是什么呢。那你让他们偷去便是,干嘛非要自找苦吃?”
男孩面露难堪,说道:“可是那个老板非常照顾我,每次我放学路过,他都招呼我进去买东西呢。”
女孩哈哈大笑:“笨蛋,真是个傻子,就是因为你会买东西,他才招呼你的啊,不然谁爱给你脸色看。”童言无忌,女孩说话又十分大方,丝毫不斟词酌句。
但男孩并不着恼,说道:“没有,他……真的很好的。”
女孩见他如此不谙人事,顿时兴致盎然,只觉有趣。她拉他坐下来,说道:“好好好,他很好,不过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是帝丹小学的吗?”
“嗯,我叫工藤南原。”男孩丝毫不隐瞒。
“南原……这名字好奇怪啊。”
“我爸和我妈认识的时候,一个叫柯南,一个叫灰原,他们后来虽然都改了名字,却仍硬生生地拼了个‘南原’给我。”工藤南原笑道。
“原来是这样。我叫黑泽凌,是高则小学的。”
(注:琴酒的真实姓名为黑泽阵。)
“哎?可是高则小学离这里比较远唉,黑泽同学的家是住在这附近吗?”
黑泽凌摇摇头,望着远处的天空,凄然道:“我只是想自己一人四处走走罢了……”
工藤南原见她面露烦恼,便知不好再问,却又想不出该说什么,就只能沉默着陪她一起看云彩。
“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吗?”黑泽凌转过头来,“若是别人听到我说这句话,可非要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你若不愿意说,我当然就不能再问了。”
黑泽凌一听,笑靥生花,道:“还挺机灵的,可这次我偏要说给你听。”她随即仰面向前,缓缓道:“你不知道吧,从小到大,学校里的同学都说我爸爸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说他坐过牢,他们也因此要么欺负我,要么躲着我,总之没有谁愿意给我好脸色看。终于有一天,我不愿再忍下去了,就苦练打架,把拳头练硬,谁再敢说我爸爸的坏话,再敢欺负我,我就揍得他们头破血流。”她越说越气,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在身前挥了一下。可紧接着,她脸色又暗了下去:“但是,时间一长,虽然没人再招惹我了,却都在背地里议论纷纷,我也一直没有朋友……”
“哪有这种道理!”工藤南原此时猛一撑地,站了起来,凛然道,“他们也太过分了,你爸爸的事,干嘛要推到你的身上,而且你爸爸已经受了惩罚,就表明是改过了,凭什么还揪着不放。黑泽同学,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便来做你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