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琅吐了半天才缓过劲,徐允秀看她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就带她进了衙门。
陈静琅进去之前脑子里就想起电视剧里衙门的样子。果然,进去之后的样子跟她脑海里想的大差不差。
俩人来到一间房,像是古代的书房。
县令见到两人的到来急忙做起身来走到两人面前。
“徐公子,你来了。”
徐允秀只微微点了点头,就把陈静琅推到了县令跟前。
“这就是画师,她也许可以帮我们画出凶手。”
县令顺着徐允秀的话看了看陈静琅,眼神里满是不相信。他之前听徐允秀说的那个画术极好的画师竟然是个年轻女子?他肯定是不信。
可是看徐允秀那坚定的模样,县令也没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而是冲门外大喊到。
“来人!去把证人带过来!”
说完县令就安排陈静琅和徐允秀落座,还亲自沏茶。
陈静琅不知道县令这个官大不大,她也没从这个县令身上看出来。
要是大吧,怎么会给她和徐允秀这般普通人亲自沏茶?要是不大吧,门外还配有专门的守卫,想不通。
过了一会,守卫把人带到了门前,县令便让人进了房间。
来者是个十五六的孩子,身上破破烂烂的,一看就知道家境不是特别好。脚上的草鞋磨损了好大一片却仍穿在脚上,黑色的秀发披在肩头,顺着肩膀的形状垂落在胸前。
男孩一直低着头不说话,陈静琅端坐在桌前,手里提的笔也无从下手。
县令扯着嗓子喊了两三声,男孩才终于说话。
“黑色的头发,个子不高……”
听着男孩的一字一句,陈静琅提笔开始作画,并且脑子里一直在构思男孩口中的人脸。
虽然她没学过这么画,但是以前上学的时候她跟同学经常玩这种一个人说,另一个人画,比比看谁画的更接近的游戏。
“他杀了徐老爷之后还说……”
男孩的声音突然停住,陈静琅的脑子跟手也随之停住。
县令示意男孩继续说,可是男孩似乎跟没听见一样,一直不再开口。
县令暴脾气又上来,破口大喊。
“让你说你就说,我们会吃了你吗!”
男孩被吓得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却还是禁闭嘴巴,不肯说话。
陈静琅看着桌面上只画了衣服和头发的画纸,又看了看男孩,知道男孩不会再说什么了,她也就放下笔没再画。
县令见陈静琅放下笔,顿时怒火中烧,冲着男孩更大声的辱骂。
“我就不明白了,继续说下去你舌头能掉是怎么着?继续说!快说!”
男孩的身体又开始颤抖,但是这一次不像是被吓得。
县令还在那喋喋不休地喊呢,陈静琅突然插一嘴。
“既然他现在不想说也别逼他了,就算他说了,我也不一定画的出来。就算画出来了凶手也不一定还待在城里。就算待在城里你们能抓到他吗?”
县令顿时语塞,不敢再说话。
徐允秀这时候也在旁边附和陈静琅的话。
“我认为陈画师说的对,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把他带下去吧。”
县令也只好无奈的让人把男孩带了下去。
两人一同走出衙门,陈静琅实在想不明白。
她是觉得这件事情跟她没关系,况且男孩也不继续说她实在没办法画才那样说的,可死的是徐老爷,是徐允秀他爹,这个男孩的话关乎到能不能找到凶手,这时候徐允秀不是应该威逼利诱男孩说话吗?为什么要附和她?
徐允秀似乎能感受到陈静琅疑惑的目光。
突然停下脚步,自言自语地说到。
“你应该觉得我很奇怪吧。”
陈静琅听到他说这句话,脚步也停下来。
“自己父亲死了,关乎到能否找到凶手的重要人证却不肯透露信息,而我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是无关紧要地附和了你的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陈静琅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
根据她看电视剧这么多年的想法,像徐允秀这样对于亲生父亲的死丝毫不在意的要么是童年没有体会过父爱,要命就是凶手。
陈静琅有些后怕是第二种,徐允秀要是真的是凶手,她还能活吗?
徐允秀迟迟没有等到陈静琅的回答,于是转过身去看她。
“我猜你在想我是不是凶手,对吧?”
陈静琅直接打了个寒颤,读心术?徐允秀会读心术?
“你……”
陈静琅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徐允秀给堵了回去。
“我不是。”
“没有凶手会承认自己是凶手。”
陈静琅突然想起自己可以无限复活这个bug,也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徐允秀看着她,原本冷静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满脸的忧伤。
“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只是养子。”
陈静琅实在没想到还有这一种可能。
但是养子也是有感情的吧。
正想着呢,徐允秀突然说到。
“我是十四岁进入吴家的,对他,只有养育之恩,没有父子之情。”
陈静琅看着徐允秀,最多也就十九二十的样子,十四岁对于现在的徐允秀来说只过了五六年,也就跟她初中到高中毕业差不多。
时间确实不算特别长,而且十四岁的孩子正是青春期,思想大都开始成熟。
而且第一次见徐允秀的时候,记得徐允秀是从外地刚回来。看关叔和徐老爷开心的样子,估计是出去了很久,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么一说的话,没感情倒是真的。
“那是我多心了。”
徐允秀忧伤的脸对着陈静琅扯起一抹勉强的笑。
“是人大概都会这么想吧。”
陈静琅也不知道接什么话好时,就听到远处吴椿儿的声音。
“静琅姐!仙子哥哥!”
吴椿儿朝着陈静琅的方向飞快跑来,结果直接绕过陈静琅而是跑到徐允秀面前开始搭讪。
陈静琅无奈的扶额,真不知道拿吴椿儿这个小花痴怎么办才好了。
不经意间,她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东西,她转身看向那里。
是一群官兵,他们拎着刚才那个男孩正从衙门里出来。
男孩似乎用力晃动身体企图挣脱官兵的束缚,可是丝毫没有用。
而且男孩的嘴巴被麻布紧紧堵住,想要说话却说不出口。
陈静琅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引出来了,反正她可以无限复活,跟过去看看吧。
徐允秀正在应对吴椿儿的夺命三连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有没有婚约?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所以没注意陈静琅离开。
陈静琅一路跟着那群官兵来到了一处宅院前。
官兵们把男孩带进院子里,然后禁闭大门。
陈静琅还在想要不要进去看看时,就听见院子里传出一阵痛苦的嘶吼声。
“放开我!滚开!”
是那个男孩的声音,听起来还有哭声。
陈静琅想一群官兵能对一个十五六的孩子做什么呢?
她又想起那群官兵走路鬼鬼祟祟的样子,加上这里好像是废弃的宅院,周围明显无人居住,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她用力去撞门,可是院门已经被人从里面关上,根本撞不开。
这时,她又听到院内的嘶喊声。
“滚开!滚开!放开我!救命!”
这次声音有些沙哑,哭泣的声音也更加明显。
而且周遭还伴随着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和那群官兵的淫笑声。
陈静琅脑子顿时烧起来,大脑一热她也来不及考虑,不停地拿身子去撞门。
她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可能是害怕男孩真的被那群官兵祸害的心理,一下比一下用力地去撞门。
年久失修的木门被她重重撞了几下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陈静琅看着到了的木门,什么也没想就冲进去。
她看到眼前的一幕心里直发颤。
男孩被一群官兵围在墙角的干草垛上肆意凌辱,衣服也已经被撕得稀巴烂。
男孩的哭声在人群中像痒痒粉一样刺激着那群官兵使他们发出阵阵淫笑,也刺激着陈静琅。
她脑子热得不能再热,捡起脚边沉重的石头,沉着脸走到那群官兵身后。
官兵们背对着陈静琅凌辱着男孩,男孩努力地嘶吼着阻止他们。
“滚开!救命!”
陈静琅再也忍不住心中对这群畜牲的厌恶和恶心,双手举起手头重重朝着一个官兵的后脑勺砸去。
那名官兵顿时惨叫一声,声音及其大,其他官兵顺着声音向后看。
陈静琅现在也没脑子没精力去思考那么多了,重新抬起手,又重重砸下去。
被砸的官兵后脑勺冒出止不住的血,其他官兵见状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样,都是震惊的看着陈静琅一下一下的抬起砸下抬起砸下。
突然,人群中传出一声惊吼:“杀、杀人了!”
陈静琅反应过来时,那名官兵的头人已经被砸出一个大窟窿,鲜血顺着他倒地的位置流到陈静琅脚边。
陈静琅看着手里沾满献血的石头,有些错愕。
她……鲨人了。
不过很快她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她转身看向其他官兵,杀红的眼睛还未缓过来,手里还抱着那块沾满献血的石头,那群官兵看到这幅场景有些吓得直接瘫坐在草垛上,有些则露出一脸恐慌。
“陈画师!陈画师!你放过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原来那群官兵知道陈静琅是画师,所以才没有对她动手。
陈静琅冷眼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最角落里那个低着头在哭泣的男孩。
“你们在干什么。”
陈静琅声音有些虚,大概是鲨了人后的紧张,可语气还是很冰冷。
那群官兵看了看男孩,一个个脸上爬满了惊恐。
“陈画师,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求求你绕了我们吧!我们给你做牛做马,我们……”
不等那名官兵把话说完,陈静琅就将手里的石头狠狠丢向他。
正脸被砸个正着,那名官兵摸着脸痛苦的呻吟,鲜血顺着他的脸直往下流。
其他人也知道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可是县令吩咐过不能对陈画师无礼。徐少爷也说过陈画师少一跟头发就唯他们是问。
县令的话他们偶尔不听倒是没什么,可是徐少爷不一样,徐少爷的身份足以让他们下半辈子过得不安生了。
突然一个官兵站起身来:“陈画师,我们无冤无仇,你不仅鲨了我们一个兄弟还伤了一个,那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陈静琅心里有些害怕了,先不说人数,就她一个女人单独对抗男人都不一定打得过。
陈静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
“你要杀我你就来好了,我看你敢不敢。”
那官兵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面色十分纠结。
其他官兵面色也都纠结起来。
“这样,今天的事我们各退一步。你当做没看见,我们替你保守这个秘密,你看怎么样?”
陈静琅心里在不愿意也知道见好就收,就男孩才是她的初衷,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好。”
说完,几名官兵拉上被砸伤和已经凉透的两个官兵走出了院子。
陈静琅等着自己心情平复好后,才走到男孩面前。
她慢慢蹲下来,看着面前衣衫不整浑身颤抖的男孩,瞬间也有了想哭的冲动。
还好,自己来的及时,男孩没有受到更深入的迫害,还好,陈静琅心里庆幸到。
男孩的刘海紧紧挡住了他的脸,可是陈静琅还是能感觉到男孩眼里的绝望。
“别哭了……”
陈静琅声音略带一丝哭腔地安慰着男孩,男孩的身体开始更猛烈的颤抖。
陈静琅觉得自己可能是身体里的母性被激发出来了,也跟着哭起来。
“别哭了……别哭了……”
“他们走了,我已经把你救下来了,你现在很安全,别哭了……”
男孩微微动容,擒住哭声缓缓抬头看向陈静琅。
在看到男孩的容貌时,陈静琅终于知道为什么那群官兵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来。
那是一张美的雌雄莫辨的脸,每个五官都像被精心雕琢过一般,美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可是陈静琅现在没心情欣赏,她看到男孩的脸反而更加心疼了。
她将男孩抱进怀里,安慰到:“别哭了,你得救了……”
男孩的哭泣依然没有停止,反而是紧紧环住陈静琅的腰,在她怀里更放肆的哭起来。
陈静琅也十分心疼地摸了摸男孩的头,他才十五六岁,就遇到这种事情……
陈静琅不禁开始想,如果自己没有好奇心跟上了呢?如果自己没有选择停留呢?如果自己没有撞开们呢?那还会有谁来救他?
陈静琅越想越觉得难受,不过还好,还好自己来了,还好自己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