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哥哥。”初雪中，穆晋用袖子毫无气质的擦了擦眼睛。他没打伞，雪花落在其乌黑的头发上，让人觉得莫名好看。

若论长相，穆晋绝对是一等一的好，穆夫人说过好多次，以后千万别长残了，吴凌看着却仿佛没这个不要。小小的少年才到他下巴，眼睛最是惊艳，说是星辰大海也不为过。闪烁的是黑夜里的光，那便是愈发珍惜。没有美人痣，没有桃花眼，不轻佻却也不古板，只是清秀的耐看。眼睫似漆，一颤一颤便如同挠在心间。

——当然是不轨之人心尖。

就比如卖菜饼的王大爷，他看见小少爷只会说一句：“这孩子长的俊俏仁厚，今后是个享福的命！”

吴凌回神，眯了眯眼。

穆晋对他向来都是没大没小的直呼其名，再不济也是哪天瞎猫碰上死耗子把这小毛孩子哄高兴了喊声“阿凌”。倒也还从来没这么正正经经的叫声“哥哥”。

他并没有特别喜悦，却有一种奇怪的错觉，正如面前这位十二的孩子，不曾等他，便越走越远……

——

“小晋快来看！”转瞬间，已到闹市。

大街小巷熙熙攘攘，叫卖声不断。小小孩蹲在糖果摊旁边，嚷着大人给买杂拌儿。吴凌用他那仅剩的几文钱十分大方的买了两串糖葫芦，穆晋直接推开他把钱付了，然后叼走了吴凌手中的一串就跑了。吴凌笑骂小兔崽子真有种啊，追赶上去。两人一追一跑，就到了鹊桥。

“鹊桥”如同其名，是仿照的民间故事牛郎织女里的鹊桥，所谓小情侣光明正大私会的地方。再平滑的石头经过风吹雨打难免漏洞，不过上面喜鹊群飞的图案还是依稀可见。

穆晋蹲下。

吴凌：“怎么？不去桥上吗？那里风景好。”

穆晋：“天天看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在这里方便放灯啊。”

吴凌挑眉。

天天看？谁人不知这穆小少爷是个真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良家少男。他含住糖葫芦，把穆晋送他的灯拿过来。很是多戏的告别，含着东西说话含含糊糊的听不清楚，不过那样子很是滑稽。穆晋没忍住勾了勾唇角，哈了一口热气。“好啦，快过来。”

吴凌立刻凑了过去。

浮灯朵朵印湖面，妆得复使少年回。

穆晋托腮。他们不是第一次过节，第一次赠送礼物，第一次放花灯。他却第一次有不一样的感觉。懵懵懂懂，却让他很是心动，却也迷茫，这是……什么？

隐隐约约中，是一种不详的感觉。

之后，吴凌拽着穆晋猜灯谜，游湖，看灯，两个少年在大街上欢闹。男孩不止他们两个，成对朋友也有好多。只不过总是特别的，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最特殊。

深夜，这人却越来越多了起来，公子小姐们成双成对。

也是，上元节可不就是情人们的节日吗？

穆晋总觉得他们有些格格不入，再者说太晚了，回去穆夫人又得口头鞭策他了，就想快些回去。途径一个小院，竟然还有老人给小孩子讲解的声音……

“这上元节啊‘送花灯’就是送孩儿灯。“灯”与“丁”一个读法，上元节前，都是娘家送花灯给新嫁女儿家，或者这女的啊，要是嫁过去了还没生孩子呢，亲戚朋友啥的也就送一盏，来求添丁吉兆！”

“那别人就不能送了吗？”小孩子脆脆问道。

“那一般都是互相喜欢的郎才貌女！”

送花灯…送花灯……孩儿灯……新婚不孕…郎才女貌……

噗——

这都是什么玩意？？？

吴凌：“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着那无情的笑声，穆晋默默把狐裘往上拉了拉，遮住微微发烫的脸。一时困窘。

这不还是个寒雪天吗？怎么还会发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