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这楼梯还有人?”
距离一层时,有男人的话传来,声音很大,像是为自己打气似的。
“没人还能是鬼吗?”
宋烟轻笑一声,很淡,像是烟雾被太阳驱散,转瞬即逝。
顾明远心里一阵凉,紧紧的攥着手中的手机,低着头,眼神不断的向上瞟。
他声音有些颤,但还是强装镇定:“你……你你是人是鬼?”
宋烟回答:“鬼。”
那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
顾明远越想心里越发毛,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不少,总觉得一身白衣,披散着头发的女郎在他身后飘来飘去。
他从小就怕黑怕鬼的,要不是今天情况特殊,他死也不会走这个小黑楼梯。
顾明远颤颤巍巍的,好声好气的:“姐……鬼姐姐,我……我还没娶媳妇呢,你人温柔又大度,看我这么帅的份上,你放过我吧,等我回家了,我一定给你多烧几座房子过去,实在不行,等我以后死了,我……”
话还没说完,顾明远感觉自己的肩膀似乎被人拍了一下,温软的,不重但也有分量。
他差一点一嗓子喊出来,不过脑子及时反应过来。
鬼怎么会有人皮肤的触感?
等他后知后觉听见脚步声,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走远了。
顾明远不敢多看,两步并做一步,“腾”“腾”“腾”的往上爬,腰间的肌肉被牵动,肉被撕裂开来,涔出血来,顾明远疼的呲牙。
一到光源处,拿起手机拨号,捂着腰部,进了洗手间。
宋烟下楼,路过拐角时随意的把手里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中。
四楼高级病房
顾明远坐在病床上,五官皱到了一起,疼的呲牙咧嘴的,倒吸着气,自己颤抖着手往自己腰间撒着药粉。
腰间的伤口面积不大,不过伤的很深,衣料渗进了肉里,一扯开结痂的伤口又被撕裂开来,血肉模糊的,顾明远咬着牙给自己上药,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气。
收拾好一切后,他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沙发上坐着个人,微倚着,没穿白大褂,白衬衫,模样清隽,高鼻梁,五官立体,灯光倾泻下来,勾勒出完美的侧脸。
桃花眼,眼尾上挑,看人时像是一阵桃花雨来过,隔着一层薄雾,像是空山新雨后的江南烟雨,偏偏冷冷清清的,夹杂着漫不经心。
顾明远喊了一声:“四爷。”
秦斯意回头,掀起眼皮,懒洋洋的看向他。
顾明远被这眼神猛地一勾,心里庆幸着自己是个无敌宇宙大直男。
不然,秦斯意那张脸,他不知道被扳弯了多少回。
秦斯意目光凝在了顾明远的肩膀上。
顾明远身子半扭着,往后扯着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抬头:“秦爷,你看我肩膀是不是最近又宽阔了些?我这几天,天天都在健身……”
秦斯意移开目光,向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态:“你刚刚碰见谁了?”
顾明远想起来这事,就激动的不行,他刚动一下,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嘶”了一声又坐下。
牵动了伤口,但丝毫不影响顾明远开口:“秦爷,你都不知道,刚刚我在楼梯碰见一个鬼,你不知道当时那个情景,幸好我这从小练过,见了那样的……哎,不对……”
顾明远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带着孩子的天真:“你怎么知道我遇见人了?”
秦斯意没说话,顾明远自己从头到尾的捋了一遍,突然开口,带着怒意:“艹,老子不会被人安装定位器了吧!”
怪不得,他来这里没几个人知道,都是几个可信赖亲近的人。
他就说什么,好端端的人领着酒瓶子发生么疯,还他妈的只打他一个人。
顾明远在家里混惯了,无法无天的,是个典型的纨绔,记仇还小气,虽然没什么狠招,可受不了见了你就羞辱,阴招损招不断。
关键还不能还嘴,毕竟人家的身世在那摆着呢。整个圈子里的人都不去惹他,宁愿惹一个大人物,也不能惹了这种祖宗。
再看向沙发时,秦斯意垂着眸,修长的手指搭在沙发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
翌日中午,
李家大宅。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面容严肃,气氛一片森严。
宋烟刚进门,李国涛原本就阴沉的脸又多了几分怒色。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宋烟拿着自己的包,简明扼要的回答:“有事。”
说着便要上楼去。
“这哪来的丫头?怎么连个人都不会叫?”
声音虽然苍老可却不失力度。
宋烟侧头,微卷睫毛稍稍垂下来,好一会儿她才把真皮沙发上的人与脑中的记忆对应。
李家老太太,张惠英。
李家说简单也不简单,张惠英和丈夫是农民出身,年轻时来到夏城打拼,供着两个孩子上学。
日子艰难,可好在经商头脑不错,从一开始的摆地摊,到有了自己的店铺。李家兄弟也争气,都考上了大学,慢慢的发展,挤入了上层成功人士的行列。
两年前不知什么原因,突飞猛进的发展,日渐兴盛,一跃成为夏城的富豪榜前十,多次登上杂志,不少人仰仗与巴结,很成功的奋斗史,不少出身贫寒的人都以此为榜样。
张惠英有农民的艰苦奋斗,聪明才干,可身上也带着老一辈的旧思想的尖酸与刻薄。
那双眼像是长到天上似的,看人时都是用眼角。
“宋烟,你下来,阿姨有事情和你说”
左边穿着淡蓝色旗袍的顾岁安开口,刚出院气色还不太好,说着又咳嗦了几声。
看她捂着嘴咳嗽,一副真情实感的样子,宋烟调转了脚步,朝着沙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