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下了一夜的小雨没能停住脚步,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落叶被雨水打在地上,铺成一片,空气中是湿润潮湿的气息。
中心医院,
一群人站在走廊上,李国涛不断的走动着,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气氛有些压抑。
中间有个人,气质突出,随意的倚着墙,个子将近一米七,偏瘦,上身穿着纯白T恤,衣领有些歪,露出白瓷精致的锁骨,那张脸漂亮的过分,在人群中尤为如此。
过往的护士不少偷偷的打量。
好一会儿,一直亮着的手术室的灯灭了。
倚着墙的宋烟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双手在手机屏幕上操作着,似乎在打游戏。
一旁的李娅沁瞟了她一眼,眼神愤怒。
果然是个没良心的。
她妈妈进手术不全是摆宋烟所赐。
她倒好,自己在这儿打游戏。
果然,不知悔改,一如既往的傲气。
出来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到处弥散。
李国涛和一众人纷纷上前,神情焦急,握着前方医生的手:“医生,那里面的人怎么样啊?”
秦斯意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自己手,嗓音冷清:“病人只是刺激过度,导致心脏病突发,现在没什么大碍了,不过需要静养,你们进去的时候小心一些。”
“谢谢你啊,医生。”
秦斯意点头,不在说什么。
李娅沁上前,路过秦斯意时,瞧瞧的的用余光打量着。
虽未摘下来口罩,可那气质却是矜贵的少见。
穿着禁欲的白大褂,带着蓝色口罩,露出的那双桃花眼,似睡非睡,有些妖气,却不显娘气,朦胧冷清,像是烟雨蒙蒙的江南,气质淡泊疏离,端的是翩翩公子的模样。
秦斯意抬脚离开,突然眯了眯眼,漂亮的眼睛里寒光闪现。
一回头,刚好与倚着墙的宋烟对视。
那双眸子眼形好看,里面都是散漫与桀骜,夹杂着不易见到冷意。
宋烟慢条斯理的移开眼神,淡然自若,转过头,只露出精致的侧脸,完全没有被抓包的窘迫。
灯光自上方倾泻下来,给脸庞打上一层柔光,勾勒出完美的侧颜,漂亮的惊心动魄,撩人心扉。
不过,秦斯意没在多瞧,抬脚离开,背影挺拔如松,冷清淡漠,像是清水里的莲,清傲而雅气。
宋烟进去的时候,一群人在顾岁安的床前,关心声,安慰声不断。
见她过来,顾岁安脸上的笑意顿了片刻,随后又把头转向一边,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李娅沁皱着眉头,看向宋烟,语气不友好:“你来干什么?要不是你,我妈能进医院?”
宋烟轻飘飘的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李娅沁气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转身晃了一下李国涛的手:“爸,你看她,明明就是她在学校惹了事情,被学校处分叫了家长,妈妈一生气……爸,你看她什么样?”
坐在病床旁边的李国涛眼神阴沉,脸色不太好。
那张保养很好的脸,现在眉头紧皱,脸上显出岁月的痕迹。
他缓了一口气开口:“宋烟,你之前再怎么闹我都不说了,你现在把你顾阿姨闹的,都进医院了,你还想怎么样?
自从你来到我们李家,我们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你又惹什么麻烦,我们对你也是能做的都做了,仁尽义至了。”
病床上的顾岁安也是不住的叹气,声音还带着沙哑,证明着李国涛所说的事实。
李家在夏城虽不是什么底蕴丰富的世家贵族,可也是排名靠前的富家,当初还精神充沛的两人,现在一个躺在病床上,一个满脸阴郁,来的人不少都往宋烟的方向看去。
“对啊,宋烟,虽说你不是我们李家的人,可我们没亏待过你,做到这种份上了,你的确该好好感谢感谢你顾阿姨和你李叔叔。”
宋烟抬头,看见了说话的女人。
李家二儿子,李国伟的妻子,曾冬梅。
又有声音传来,烟嗓子,粗糙沙粒,像是在老嘎讲话,气势很足:“来我们李家了,就要受我们李家的规矩!当初要不是我们李家好心收养了你,你现在哪里来的大学读?你要是不想在李家待着,从哪来的就赶紧滚哪去!”
说完又咳嗽了几声,一旁的曾冬梅赶紧上前顺气,旁边的亲戚也上前安慰。
一时间,病房的几个人瞧着宋烟的眼神都带着刀子。
宋烟瞧见病床上的顾岁安一脸的坦荡,仿佛每个人陈述的都是事实。
松驰的眼皮还下垂着,带着控诉。
看见她的眼神又左右飘动,不敢直视。
她心里好笑,语调不变,漫不经心的,有些冷:“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抬脚离开。
李娅沁指着宋烟离去的背影,声音委屈:“爸妈,你们看,她还是这样。
一点都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当初你们为什么要留下来啊?学习也不好,什么都不行,只会丢我们李家的脸!我要是她,早就一头撞死了!”
顾岁安一向对她这个女儿骄纵,见她这样说,也没什么阻止。
当初要不是……
怎么会留下这样不学无术的人。
现在已近八点,窗外的天空已经是一片漆黑,走廊的尽头是洗手间。
此时这条走廊没什么人,安静,寂寥。
上方的一排灯亮着,知道路的尽头,淡黄色的小灯,还有处处充斥的消毒水的味道,宋烟走到尽头拐了个弯,朝着楼梯口走去。
楼梯口一片昏暗,平常的人一般都是坐电梯,上方的灯似乎坏了,没亮。
墙底下有牌子,发出绿色的光,有些诡异。
在黑暗中,人的感官和听觉都比平常灵敏,所以,宋烟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楼下有脚步声传来。
甚至还闻见了一股血腥气,若有若无的,飘进人的鼻子里。
夜晚的医院,昏暗的楼梯口,带着雨后潮湿的霉气,一阵阵的脚步声,和人身上的血腥气,画面诡异。
突然脚步声停下,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响了两三下,没接。
宋烟脸上没什么表情,脚下的路看不清,下楼梯都要看好几眼。
可她却不这样,一步一个脚印,走的不羁又随性,丝毫不害怕下一脚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