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部署完毕,办公室里的人各自动身。
丁程鑫和张真源拿好笔录本出门,驱车去往老城区的炭火作坊。贺峻霖抱着电脑回到技术室,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监控片段还等着一遍遍筛查。宋亚轩返回痕检实验室,加急化验那份暗红色的未知污渍。办公室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苏砚与马嘉祺两个人。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线索,冷白灯光落在字迹上,气氛安静得有些紧绷。
严浩翔一句二人配合,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公事在前,谁都不能回避。
苏砚先收回看向白板的视线,拿起桌上的尸检副本,递过去,动作客气,分寸感分明。
尸检全部记录在这里,创口细节、残留物取样位置都标注清楚,你可以参考。

如果有需要问的,仅限工作时间在办公室沟通。

她刻意划清界限,一句话把所有私人话题堵死。
马嘉祺伸手接过纸张,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
微凉的触碰转瞬即逝,像风轻轻扫过,却让两个人动作都顿了一瞬。
马嘉祺垂眸看着纸上工整清晰的字迹,从前苏砚写给他的便签,也是这样清瘦利落的字,只是那时字里行间带着温度,如今只剩冰冷严谨。

死者指尖的暗红色污渍,大概多久能出结果。
宋亚轩那边加急,最快明天上午。

苏砚站在离他一步远的位置,目光落在白板,没有看向他
目前疑点最大的,是煤灰仪式感的意义。


煤灰代表掩埋。
马嘉祺缓缓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记号笔,在“煤灰”两个字下方轻轻画了一道横线

在凶手的认知里,死者是需要被掩埋的污秽,他不是单纯复仇,更像在执行一场自己认定的审判。
他侧身说话,视线自然而然落向苏砚。
距离很近,苏砚可以清晰看见他眼底淡淡的疲惫。三年时光,少年的柔和褪去,眉眼多了沉稳深沉,唯一没变的,是专注思考时微微蹙起的眉峰。
苏砚飞快移开视线,开口
如果是审判,死者身上应当有统一的共性。目前只有一名受害者,暂时找不到共同点。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苏姐,死者家属那边联系上了,下午可以安排采血做DNA比对,确认亲属关系。
说完,他才看向一旁的马嘉祺,礼貌点头

马老师
马嘉祺微微颔首回应。
苏砚接过单子,淡淡吩咐
下午我过去,你留守法医中心,随时等痕检那边传来样本数据。


好
刘耀文应下,看了一眼两个人之间略显安静的氛围,没有多停留,转身离开。
短暂沉默之后,马嘉祺放下记号笔,轻声开口。

三年前,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好好和你说一句。
苏砚背脊微微绷紧,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收拢。
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可真听见的时候,心底只剩一片平静的钝痛。
马老师,现在是工作时间。

过去的事情,没有再提起的必要。我们只聊案子。

一句马老师,拉开遥遥距离。
马嘉祺望着她冷淡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最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好。聊案子。
……
午后,天色依旧灰蒙蒙。
苏砚按照约定前往接待室,和死者家属采集样本。家属情绪崩溃,哭喊声穿过长廊,闷闷地回荡。
采集结束,她走出接待室,走廊窗边站着一道熟悉身影。
马嘉祺没有离开,安静站在窗边,似乎已经等候许久。
窗外的风掀起他衬衫袖口。

家属情绪怎么样。
他走上前,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询问。
情绪激动,暂时没有问出新线索。

苏砚绕过他,准备回法医中心。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马嘉祺低声开口,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

苏砚,我回来,不只是为案子。
脚步猛地顿住。
苏砚没有回头,睫毛轻轻颤了颤。片刻之后,她抬脚继续往前走,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应一句话。
望着她径直走远的背影,马嘉祺站在原地,眼底情绪沉沉。
另一边,外出走访的丁程鑫、张真源传回消息。
三家老式炭火作坊,其中一家老板回忆,近半年每一个月,都会有一名身形高挑、戴着口罩的男子,定期购买固定分量的炭,从不留下姓名与联系方式,付款全部使用现金。
线索又近了一步,可依旧看不清凶手真实面容。
傍晚时分,宋亚轩的化验报告送到办公室。
死者耳廓、指尖残留的暗红色污渍,并不是血迹,是陈旧的红漆,一种早已停产的老式工业红漆。
马嘉祺盯着报告,眼底骤然一沉。

红漆,炭火煤灰。两个元素。
苏砚站在他身侧,一同看向纸面文字,低声开口
两种都是旧时代工厂的产物。

两人的视线一同落在报告之上,肩膀相隔不过一拳的距离。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灯火次第亮起,而隐藏在黑暗中的凶手,依旧还在暗处静静观望。
严浩翔推门走进办公室,看向二人。

线索汇总完毕,今晚加班整理侧写报告,明天一早全队开会。
漫长夜晚,办公室的灯光彻夜明亮。
曾经分开的两个人,隔着三年空白光阴,坐在同一张桌前,对着一桩阴冷的罪案,重新并肩。
只是横在二人之间的心结,像一层薄薄的雾,迟迟没有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