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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

艺些

开机第一天,横店的雨下了整整一上午。

刘些宁到片场的时候,头发上沾了几滴雨珠。

她穿着沈颜第一集的戏服——一套不太合身的深色西装,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皮鞋是新买的,鞋底还有一层薄薄的塑料膜没撕。

副导演
副导演

"刘老师,妆好了到三号棚,第一场就是法庭戏。"场务递过来一张流程表。

刘些宁

"知道了,谢谢。"

刘些宁

化妆间里,化妆师正在给她调整发型。沈颜前期的造型定位是"努力但不得要领"——头发扎得太紧,西装袖子长了半寸,衬衫领口偶尔会歪。

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刚入行的实习律师的青涩。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些宁姐,你这个领口要不要再歪一点?"

化妆师拿着针线在领口处挑了挑。

刘些宁

"再歪一点,对,就这样。"

刘些宁

刘些宁对着镜子看了看,

刘些宁

"像是不小心扯到的,不是故意弄的。"

刘些宁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沈颜走路的姿势——肩膀微微内扣,步子迈得不大,手里永远抱着卷宗,像是要用那些文件把自己挡起来。

三号棚里,法庭的布景已经搭好了。法官席、公诉人席、辩护席、被告席,一样不少。

灯光师正在打光,摄影机位调试完毕,场记举着板子站在旁边。

陈导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到刘些宁进来,点了点头:

导演
导演

"准备好了?"

刘些宁

"准备好了。"

刘些宁
导演
导演

"这场戏是沈颜第一次上庭,对手戏是公诉人。你的台词量不大,但情绪层次要从'紧张'过渡到'强撑'再到'差点崩盘'。记住——"陈导看着她,"你不是在演一个害怕的实习律师,你是在演一个害怕但必须不让任何人看出来的人。"

刘些宁

"明白。"

刘些宁
导演
导演

"各部门准备——"

刘些宁走到辩护席旁边站定。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卷宗在桌面上码整齐,手指微微收紧。

导演
导演

"Action!"

灯光亮起来。棚内温度被调得很低,和剧本里"初冬的法庭"设定一致。刘些宁抬起头,目光看向法官席的方向——那是她的"对手"所在。

第一句台词很简单:

刘些宁

"审判长,辩护人对公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有异议。"

刘些宁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语速比平时慢了零点五秒。不是忘词,是沈颜此刻真实的反应——她在法庭上,面对真正的法官和公诉人,每一个字都要在脑子里过两遍才敢说出口。

摄影机从侧面推进,给了她一个近景。镜头里,她的手指在卷宗边缘轻轻蜷缩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导演
导演

"卡!"

陈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导演
导演

"很好。这条过了。准备下一条,情绪往前推一格。"

刘些宁点了点头,重新站回原位。

这场戏一共拍了四条。每一条的情绪递进都精准地卡在陈导要的那个刻度上。第四条拍完的时候,陈导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导演
导演

"刘老师," 他说

导演
导演

你那个手指蜷缩的细节是谁教你的?

刘些宁

"我自己加的。"

刘些宁

刘些宁说,

刘些宁

"我观察过,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做小幅度动作。沈颜抱着卷宗,她的手没有地方放,所以会反复蜷缩和松开。"

刘些宁

陈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监视器后面。

下午转场到律所内景。这场戏是沈颜被师父老周骂完之后,一个人坐在茶水间里发呆。没有台词,全靠表情和肢体。

刘些宁坐在茶水间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她把肩膀缩起来,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不确定的位置,嘴唇微微抿着。

导演
导演

"Action!"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摄影机从她背后慢慢推近,拍她的后脑勺和微微发红的耳尖。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植物,低着头,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阳光。

导演
导演

"卡!完美。"

导演
导演

陈导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满意,"刘老师,你那个耳尖红的细节——"

刘些宁

"耳尖红是真实的。"刘些宁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笑了笑,"被骂完之后确实会这样。"

刘些宁

片场里有人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片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刘些宁转过头去,看见徐艺洋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杯热饮,正跟副导演说着什么。大概是提前结束了会议赶过来的。

刘些宁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回去——她还在拍摄区域,不能随便走动。

徐艺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隔着半个片场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瞬,徐艺洋微微扬了扬下巴,像是在说"继续忙你的"。

刘些宁收回视线,嘴角却怎么都压不平了。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横店的夜风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刘些宁裹紧了外套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车边的徐艺洋。

刘些宁

"徐老师来探班了?"

刘些宁

她走过去,故意拖长了声调。

徐艺洋
徐艺洋

"来盯着你的。"

徐艺洋把热饮递给她,

徐艺洋
徐艺洋

"听说今天拍了法庭戏,怎么样?"

刘些宁

"还行。"

刘些宁

刘些宁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整个人都暖了一截,

刘些宁

"陈导挺满意的。"

刘些宁
徐艺洋
徐艺洋

"那我呢?"徐艺洋挑眉,"我想看。"

刘些宁愣了一下:

刘些宁

"看什么?"

刘些宁
徐艺洋
徐艺洋

"看你拍的戏。"

徐艺洋打开车门,

徐艺洋
徐艺洋

"明天还有法庭戏吗?"

刘些宁

"有。第二场,沈颜第二次上庭,比今天难。"

刘些宁
徐艺洋
徐艺洋

"那我明天也来。"

徐艺洋的语气不容商量,

徐艺洋
徐艺洋

"我要坐在监视器后面看。"

刘些宁看着她,忽然笑了:

刘些宁

"你不是来探班的,你是来当监工的。"

刘些宁
徐艺洋
徐艺洋

"对。"

徐艺洋坦然承认,

徐艺洋
徐艺洋

"我还记着呢——借位、三秒。吻戏那场,我亲自盯着。"

刘些宁的脸一下子热了,左右看了一眼有没有人听见,压低声音说:

刘些宁

"那场戏还在后面十几集呢,你急什么!"

刘些宁
徐艺洋

"不急。"

徐艺洋

徐艺洋拉开车门,侧头看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徐艺洋
徐艺洋

"先把前面的法庭戏看好了,后面的吻戏才有底气挑毛病。"

刘些宁被她气笑了,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片场,横店的灯火在车窗外慢慢后退。刘些宁捧着那杯热饮,忽然开口:

刘些宁

"你今天开会顺利吗?"

刘些宁
徐艺洋
徐艺洋

"顺利。"

徐艺洋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徐艺洋
徐艺洋

"平台那边追加了一档预算,策划费比合同上写的又多了一笔。"

刘些宁

"真的?"刘些宁转过头来看她,

刘些宁
刘些宁

"那不是——"

刘些宁
徐艺洋
徐艺洋

"嗯,公司上半年不仅没问题,下半年还有余力启动新项目。"

徐艺洋的语气很平静,但刘些宁听得出里面那层如释重负的轻快。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她们真的在一点一点地,把那些看似过不去的坎,一个一个地跨过去了。

刘些宁

"艺洋。"

刘些宁
徐艺洋
徐艺洋

"嗯?"

刘些宁

"谢谢你今天来接我。"

刘些宁

徐艺洋没有转头,但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徐艺洋
徐艺洋

"不客气。明天还来。"

刘些宁

"那明天我请你吃饭。"

刘些宁
徐艺洋
徐艺洋

"行。你请客,我点菜。"

刘些宁

"随便点。"

刘些宁
徐艺洋

"那我可不客气了。"

徐艺洋

车窗外,横店的夜色深沉而安静。刘些宁靠在座椅上,捧着热饮,看着徐艺洋的侧脸被路灯光一截一截地照亮。

她忽然想起进组前那个晚上,徐艺洋在厨房煮面时说的话——

徐艺洋
徐艺洋

"我们都在往前走。"

是的。都在往前走。

每一步都算数。1

段评

好想看下一章呀,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