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艺洋决绝转身离场的那一瞬间,整片片场的空气彻底降至冰点。
周遭所有工作人员、场务、群演、跟组演员全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没人敢出声打破这份死寂。刚刚刘些宁字字诛心的绝情话语还清晰回荡在耳边,那句「是您一直纠缠不放,是您不肯体面退场」,像一把锋利的冰刃,硬生生斩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温存。
刘些宁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冷淡疏离、毫不在意的平静模样,仿佛刚刚亲手捅穿徐艺洋真心的人不是她,仿佛那句句伤人的话语,只是最普通不过的职场客套。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胸腔里早已是翻江倒海的剧痛。
每一个字,她说出口的瞬间,都先狠狠割在自己心上。
她看着徐艺洋挺拔冷硬的背影一步步走远,看着那道曾经只为她温柔妥协、只为她低头退让的身影,此刻冷漠得没有半分留恋。眼底强撑的平静彻底裂开一道缝隙,滚烫的泪水死死堵在眼眶,不敢落、不敢泄、更不敢让人看出半分破绽。

同组的温景瑜站在一旁,全程看完了这场窒息的对峙,尴尬又无措,迟疑着轻声开口打破僵局:“刘老师……你没事吧?刚刚徐总……好像很生气。”
刘些宁迅速压下眼底所有酸涩,敛去所有情绪,侧过头时,已经重新挂上了方才对外营业的温和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冷得发空。
没事,一点小事而已


“小事?”温景瑜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刚刚你们的对话,完全不像小事。网上的热搜我也看到了,你们……”
“网上的东西,看看就好,不必当真。”刘些宁直接打断他,语气淡漠疏离,刻意划清界限,却又刻意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剧组营业姿态,“都是无稽之谈,粉丝过度脑补,狗仔恶意炒作而已。我和徐总只是纯粹的上下级,没有任何私人关系。”

她刻意拔高音量,故意让周围还没散去的工作人员、代拍听得一清二楚。
她要所有人都记住。
是她刘些宁放下过去了。
是她彻底翻篇,一心搞事业。
是徐艺洋偏执纠缠、不肯放手。
只有这样,祁念才会彻底放心,才会真正收回对徐艺洋所有的资本打压与威胁。
温景瑜看着她故作轻松、强行洒脱的模样,隐约察觉出不对劲,却不好再多追问,只能顺着台阶温和附和

“原来是这样,那倒是我多虑了。不过刚刚徐总看着真的很生气,你要不要找机会解释一下?毕竟她是公司老板,闹得太僵,对你后续资源不太好。”
这话戳中了最现实的痛点。
换做从前,刘些宁或许会慌乱、会顾虑、会心软妥协。
可现在,她早已没有退路。
她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又冰冷:“不用解释。没必要,也不值得。”

“我和她,本就不该有牵扯。早点断干净,对她好,对我也好。”

字字落定,彻底封死了所有回转的余地。

温景瑜看着她决绝的样子,沉默片刻,只能轻轻叹气:“好吧,既然你心里有数就行。那接下来片场宣传营业,我配合你。”
“麻烦你了。”刘些宁礼貌颔首,恢复了剧组搭档该有的得体温柔,“后续剧宣辛苦你多配合,我们好好完成工作就够了。”

两人看似和睦从容的搭档对话,落入不远处休息室落地窗后的一双冷眸里,字字清晰,句句刺耳。
徐艺洋并没有彻底离开。
她走到长廊尽头,驻足停在落地玻璃阴影处,背靠着冰冷的墙面,静静将里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刚刚刘些宁亲口说的「没必要、不值得」,亲口否认所有过往、亲手抹杀所有深情、刻意和旁人温柔营业的模样,彻底碾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她不是看不懂苦衷。
她不是猜不透胁迫。
可再深的苦衷、再重的身不由己,抵不过她一次次的自我践踏、一次次的伤人背叛、一次次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自己。
五年前,她无缘无故被分手、被否定爱意、被全盘抛弃,熬了整整五年暗无天日的时光。
五年后重逢,误会未清、真相未白,她一次次隐忍、一次次包容、一次次试图靠近、一次次甘愿低头,甚至不惜得罪栽培自己的祁念,不惜赌上五年资本基业,只想换一个真相、换一次破镜重圆。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深夜越界后的无情抽身。
是全网风波后的狠心切割。
是当面和别的男人暧昧炒CP、亲手扎穿她真心的极致残忍。
徐艺洋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早已褪去所有愤怒、委屈、不甘。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凉与漠然。
愤怒太累,心软太蠢,执念太可笑。
既然刘些宁一心要断、一心要装无情、一心要演陌路、一心要用伤害她的方式求安稳。
那她,成全到底。
从此,她不再追问真相,不再试探苦衷,不再心软妥协,不再卑微纠缠。
既然刘些宁想玩「彻底陌路、公私分明、毫无私情」的戏码。
那她就陪她玩到底。
只是这一次,主动权,彻底回到她手里。
这一次,冷的人,是她。狠的人,也是她。

助理小心翼翼站在身侧,看着自家老板死寂冰冷的神色,大气不敢喘,轻声试探:“徐总……我们现在回公司吗?片场这边,需要我们公关处理一下刚刚的画面吗?现在代拍已经把刘老师和温老师的互动图发出去了,新的cp词条已经开始涨热度了。”

“不用。”
徐艺洋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不用压热搜,不用控评,不用澄清,不用干预。”

助理瞬间愣住:“可是徐总!这样下去,全网都会认定刘老师和温老师是真的营业相恋,会彻底盖过您和刘老师的过往热搜!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您单方面纠缠不放,刘老师早就放下移情了!这对您名声……”

“随它去。”
徐艺洋转头,目光透过落地窗,淡淡落在片场那个温柔营业的身影上,薄唇轻启,字字清冷:

“她想要热度,想要解绑,想要新的CP绯闻洗白自己,想要所有人以为她彻底放下。那就给她。”

“她想演洒脱翻篇,我就做那个彻底退场的人。”

助理彻底看不懂自家老板的心思,满心焦灼:“徐总,您明明很在乎的!您明明知道她是被逼的,您明明……”

“我知道什么,不重要了。”徐艺洋轻声打断,语气凉薄到底,“她不需要我的理解,不需要我的心疼,不需要我的保全。她亲手推开我无数次,次次决绝,次次不留余地。”

“那我就如她所愿,彻底退场,不再纠缠。”
话音落下,徐艺洋抬步,真正转身离开这片片场。
这一次,没有停留,没有回望,没有半分迟疑。
背影挺拔孤冷,气场凛冽,彻底斩断了所有过往的温柔与偏执。
片场的拍摄有条不紊继续进行。
接下来整整一下午,刘些宁全程配合剧组营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拍戏时亲密对戏、眼神拉丝;休息时自然互动、并肩聊天、同喝一瓶饮用水、主动帮对方整理造型。
所有镜头全部接住,所有营业全部配合到位。
一条条片场路透源源不断流出,新的CP词条飞速飙升,很快霸占热搜前排,彻底压下了昨夜公寓密会的风波。
#温景瑜刘些宁片场甜度超标
#宁瑜CP公费恋爱既视感
#刘些宁移情别恋
全网风向彻底扭转。
路人吃瓜刷屏:“看来昨晚和徐艺洋的热搜真的是误会!人家早就翻篇专心拍戏了!”
“之前还以为艺些是真的意难平,现在看来纯属粉丝脑补!”
“刘些宁状态超好,和男主CP感爆棚,好好搞事业真的太绝了!”
“果然是上下级误会,人家根本没放在心上,早就开启新生活了!”
只有少数死守艺些超话的老粉,看着这场刻意的营业,看着刘些宁过分刻意的洒脱,满心酸涩不忍:“不像真翻篇……太刻意了,刻意得让人心疼。”
可微弱的质疑,早已被漫天的新CP糖与路人热搜彻底淹没。
傍晚收工,天色渐暗。

剧组人员陆续散场,温景瑜收拾好东西,走到刘些宁身侧,语气温和:“今晚剧组聚餐,一起去吧?大家都在,正好缓和一下白天片场的气氛。”
刘些宁本想拒绝,习惯性想要独处回避所有热闹,可转念一想,为了彻底做实“翻篇解绑”的人设,为了彻底断死和徐艺洋所有的牵扯,她微微点头
好,一起去

两人并肩走出拍摄场地,一路同行,姿态从容大方,尽数落在剩余代拍镜头里。
刚走出片场大门,一辆黑色顶配商务豪车静静停在路边,车身低调奢华,是亦心娱乐最高规格的专属座驾。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徐艺洋清冷淡漠的侧脸。
她坐在后座,一身黑色正装,眉眼冷冽,气质矜贵疏离,没有半分昨日的偏执与暴怒。
此刻的她,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资本掌权人,冷静、克制、无情。
四目相对。
隔着短短几米的距离,空气瞬间凝固。
刘些宁脚步下意识一顿,心口骤然一紧,不受控制的发慌。
她以为徐艺洋已经彻底离开片场,再也不会见她。
她以为白天那场对峙过后,两人再无交集。
可此刻,徐艺洋就静静坐在车里,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委屈,没有不甘。
什么情绪都没有。
比歇斯底里的争吵、和痛哭流涕的质问,更让人窒息千万倍。

温景瑜也看见了车里的人,下意识停下脚步,微微躬身问好:“徐总。”
刘些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慌乱与酸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学着徐艺洋的淡漠姿态,面无表情,语气公式化、职业化,客气又疏离:“徐总。”

两声问候,整齐划一,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上下级客套。
徐艺洋目光淡淡扫过并肩而立的两人,扫过他们身上还未散去的剧组营业气息,扫过路人镜头下亲密般配的姿态。
良久,她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清冷,不带半分私人情绪,纯粹的老板口吻:

“剧组收工了?”
刘些宁点头:“嗯,刚收工。”


“晚上聚餐?”徐艺洋继续发问,语气平淡无波。
剧组团建,正常工作活动

刘些宁刻意加重“工作”二字,刻意划清所有私人关联,刻意告诉她、也告诉所有人,她的一切举动,都只是工作营业。

徐艺洋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冰冷平静:“挺好。”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夸赞,没有不悦,没有多余情绪。

随即,她目光落在温景瑜身上,语气是上位者独有的从容掌控:“温老师这几天拍戏辛苦,好好放松,后续剧宣辛苦配合。亦心会全力配合剧组宣传,保证剧集热度。”

温景瑜连忙应声:“多谢徐总,应该的。”
全程,徐艺洋没有多看刘些宁一眼,没有半句私语,没有半分提及白天的争执、昨夜的纠葛、过往的所有爱恨纠缠。
仿佛她们之间五年的深爱、决裂、错过、隐忍、缠绵、争吵,从来没有发生过。
仿佛她们真的只是认识不久、毫无私交、公事公办的普通上下级。
刘些宁心口密密麻麻的发疼,那种被彻底漠视、被彻底放下、被彻底剥离的空落感,狠狠攥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要的是这个结果。
她拼命演戏、拼命伤人、拼命炒CP解绑,就是为了让徐艺洋彻底放手、彻底抽身、彻底不受牵连。
可当徐艺洋真的做到了,真的对她漠然到底、视若无睹、彻底抽身,她却痛得快要窒息。
徐艺洋收回目光,淡淡对着司机吩咐一句

开车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两人对视的视线,隔绝了所有残存的气息。
黑色商务车平稳起步,从两人面前缓缓驶过,没有停留,没有回望,径直离去。
从头到尾,徐艺洋没有再和刘些宁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直到豪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刘些宁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懈,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温景瑜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色,轻声问道:“刘老师,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刚刚徐总的态度,太冷淡了,完全像陌生人。”
刘些宁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压住所有翻涌的情绪,声音轻哑僵硬
本来就是陌生人

“从来都是。”


温景瑜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劝说:“其实我看得出来,你们之间绝对不像表面这么简单。你没必要逼自己这么狠,没必要刻意和我营业气她,没必要……”
“我没有逼自己。”刘些宁猛地抬头打断他,眼底泛红,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崩溃,“我是真的放下了。”

“我和她早就结束了!是她一直不肯放手,是她一直在纠缠我!我现在只想好好拍戏,只想安安稳稳走我的路,我有错吗?!”

她看似在质问温景瑜,实则在质问自己。
质问自己的无能为力,质问自己的身不由己,质问自己亲手毁掉挚爱的残忍。
温景瑜看着她近乎崩溃的模样,彻底沉默,再也不敢多言。
晚风徐徐吹过,带着深秋的寒凉,吹得刘些宁眼眶酸涩发红。
她赢了。
她成功推开了徐艺洋。
成功让徐艺洋彻底心寒、彻底漠然、彻底不再纠缠。
成功稳住了祁念的怒火,护住了徐艺洋所有的资本与事业。
可她输得一败涂地。
输掉了五年深爱,输掉了失而复得的温柔,输掉了这辈子唯一的偏爱与真心。
从今往后。
无人再偏执执着、非她不可。
她亲手推开了全世界最爱她的人,独自留在无边无际的愧疚与孤独里,永世不得脱身。
而驶离片场的黑色商务车内。
密闭的车厢昏暗安静,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徐艺洋靠在后座,微微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侧脸冷硬淡漠,眼底一片漆黑无波。

助理坐在副驾,犹豫了一路,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徐总,您真的……彻底放下了吗?我看刘老师也挺难受的”
徐艺洋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低沉,带着彻骨的薄凉:

“我没放下。”

“但我不等了。”

“她一次次推开我,一次次用最狠的方式逼我退场,那我就退场。”

“她想演无情洒脱,我就做无情看客。”

“从今天起,她的事业、她的绯闻、她的选择、她的人生,与我无关。”

“她要自由,我给她。”

“她要我彻底退出她的世界,我如她所愿。”
字字平静,字字决绝。
五年执念,一朝封情。
从此,深情作废,偏爱收回。
你自风生水起,我自冷眼旁观。
余生陌路,再无交集。
只是无人看见,灯光照不到的侧脸,她微微紧绷的下颌线,藏着深入骨髓、不肯外露的极致痛与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