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

萨尔达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开始偏西。

克林跟在他身后进了门，在玄关处停了一下，把外套挂好，然后走到客厅中央，等萨尔达在沙发上坐下之后才开口：“先生，关于陈国栋那边的事，我这边有几个人选可以联系。”

萨尔达没有立刻接话，他换了个坐姿，把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示意克林继续往下说。

“一个是之前在S国合作过的中间人，以前做过跨境贸易的顾问，和陈国栋有过几笔业务往来，虽然不算深交，但至少能对上话。”克林说，“这个人不属于任何官方系统，也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由他出面去接触陈国栋，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可靠程度怎么样？”

“合作过两次，没有出过纰漏。”克林说，“但这一次涉及的事情比之前复杂，我需要先问清楚他的底线。”

萨尔达想了一下：“用线上联系就行，不用安排线下见面。同时，不必让他知道全部情况，只告诉他有一批业务往来需要和陈国栋那边重新确认，先试探一下陈国栋那边的反应。”

“明白。”克林说，“我今晚就去联系。”

萨尔达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克林转身走向书房方向，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回过头：“先生，那如果对方问到具体业务方向，我应该怎么回答？”

“医疗物资的跨境流通渠道和资质转移。”萨尔达说，“用这个理由。和我们目前的业务方向也对得上，就算传到上面去也不算突兀。”

克林没有再多问，推门走进了书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客厅里安静下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克林通过线上渠道与那位S国的中间人保持联络。

信息往返几轮之后，中间人表示愿意尝试接洽，但需要一些能取信于陈国栋的背景材料。

克林整理了一份不涉及核心内容的业务框架说明，发给了中间人，并叮嘱对方不要使用任何敏感词汇，也不要在信息中提及陈国栋当前的行踪或状态。

所有对话记录都控制在常规商务语境内，像是两个之前在生意上打过交道的人在正常沟通。

与此同时，米迦勒集团神界分部的施工现场也在稳步推进。

萨尔达隔几天会收到一份工程进度的简报，大多是文字描述配上几张俯拍照片。

地面以下的基建部分已经完工，承重结构通过了初步验收，排水管线和基础通风管道已经铺设完毕，部分外立面开始搭建脚手架。

围挡上的广告布在风中微微鼓动，边缘被绑带固定住，偶尔被风掀起一角又落回去。

一天上午，萨尔达开车路过工地外围时，减速了一段，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成形中的建筑骨架。

混凝土结构的轮廓已经比上次更清晰了一些，几名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在二层的平台上搬运材料，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

他没有停车，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驶离了这片区域。

那片工地在后视镜里逐渐缩小成一个灰色的点，最终消失在视野边缘，融进城郊那条路尽头的天光里。

当天傍晚，克林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中间人那边已经初步回话，陈国栋没有直接表态，但也没有拒绝接触。对方表示可以继续保持线上沟通，不会关闭通道。”

萨尔达看完消息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光穿过玻璃，在桌沿落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和窗外透进来的光亮，在墙面上交叠成两个方向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