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苑2

两人沿着桂花苑小区外围走了一圈。

唐轩辕跟在后面，观察着父亲调查的方式。唐舞麟的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却始终保持着某种均匀的节奏，像是把每一段围墙都量了一遍。

他看围墙上方摄像头的覆盖范围、看门卫亭窗口的朝向、看侧门门锁的品牌和型号，甚至低头看了一眼排水渠盖板缝隙的宽度和朝向。

唐轩辕默默记下每一个动作，没有出声询问，先看在眼里。

走到小区南侧围墙转角处时，唐舞麟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围墙基座一段颜色略有差异的地方。

比旁边的墙面色泽深一些，像是什么时候被修补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出那段围墙的范围后，唐轩辕才开口说：“刚才那段墙，颜色不对。”

唐舞麟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淡淡的认可。“注意到了？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等四周安静下来，两人在一处相对僻静的位置停下。

唐轩辕从背包里取出无人机，展开机翼，调整好摄像头角度，递到父亲面前让他检查了一遍。

唐舞麟接过无人机翻了翻：“电池？”

“满电，可以飞二十分钟。”

“拍的时候注意阳光角度，别让影子干扰画面。”唐舞麟把无人机还给他，“先飞一圈外围，然后拉高拍整体，回来再和地图比对。”

唐轩辕点了点头，操控无人机缓缓升空。

螺旋桨的声音很轻，迅速消失在街边车流和远处工地施工的背景音中。

唐舞麟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天空那个小小的黑色轮廓，像在审视，也像在守护。

无人机平稳飞行了大约十几分钟后，缓缓下降，落回唐轩辕手中。

他收起机翼，跟着唐舞麟走回停在路边的车里。

车门关上后，唐轩辕取下存储卡插进读卡器，把照片导到电脑上，放大后和之前准备好的旧厂区规划图并列放在屏幕上。唐舞麟侧过身凑过来，目光在两幅图之间来回移动。

“左边是桂花苑现在的结构，右边是曜谷科技当年的厂区图。你对比一下。”唐舞麟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引导的味道，“看看少了什么。”

唐轩辕握着鼠标在屏幕上左右滑动，逐栋进行对比。他的目光停在旧厂区东南角的位置——那里原本标注着一片约八百多平方米的区域，写着“综合车间”，附带独立地下入口。

但在桂花苑的俯拍图里，那个位置只剩下一片景观绿化带。

唐轩辕的手停住了。“旧厂区的东南角少了一整栋楼。”

“那是曜谷科技的核心区域。”唐舞麟说，“我在资料里看到过当年的摘要记录。那栋综合车间里有低温实验室和生物样本库。地上两层，地下一层。地上部分已经拆干净了，地下那部分大概率没动。”

唐轩辕抬起头，目光穿过车窗落在桂花苑小区的方向：“人站在地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树是新的，草皮是新的，如果没人告诉你那里曾经有东西，你走过去只会觉得那是一块长得比较茂盛的绿地。”

“对。”唐舞麟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带着一些肯定，“走吧，回去整理一下，然后把这些线索汇报给你妈妈。”

唐轩辕点了点头，收起电脑和读卡器，伸手去拉安全带。

系到一半时，他忽然开口，没有转头：“爸，你怎么知道综合车间下面有地下层？”

唐舞麟正准备发动引擎，听见这句话，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声音里透出一丝很淡的笑意：“因为你妈昨晚发给我的资料里，夹杂了一张旧图纸的扫描件。她说那份资料是从工商局的归档里翻出来的，大概以为我能用上。”

唐轩辕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嘴角弯了弯。他没有再追问，把安全带扣好，靠在座椅上。

窗外，熙州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引擎盖上落了一层斑驳的光影。车子发动，缓缓驶离路边，汇入车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