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苑1

第二天早上，蓝轩宇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母亲。

他坐起身，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喂？”

“你昨天发来的资料我看了。”古月娜的声音很清醒，显然已经起床好一会儿了，“熙汇地产那边，我派人去查了一下注册信息，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蓝轩宇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什么？”

“熙汇地产的法人代表，名字叫陈国栋。这个人表面上是本地商人，但我在内部系统里找到了另一条记录。他十几年前的身份是某个市属单位的公职人员，那个单位恰好主管当年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区。”

蓝轩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曜谷科技还在运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园区的主管方了。等曜谷科技注销，他转头就注册了熙汇地产，接手了同一块地。”

“没错。”古月娜说，“而且我让人查了他现在的动向，他目前不在国内，据说两年前就移居S国了。”

“跑得倒是干净。”蓝轩宇说。

“跑不跑得干净，还得看谁在追。”古月娜的语气平淡，但透着一股笃定，“我会让人继续查他在S国的落脚点和资金流向。你那边暂时不要再动，避免打草惊蛇。”

“明白。”

与蓝轩宇前往桂花巷同一天，唐舞麟和唐轩辕抵达熙州时，天刚蒙蒙亮。

车停在桂花巷东侧一个不起眼的路口，唐舞麟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儿子，唐轩辕正低着头，反复翻看手里那份关于熙汇地产的资料，眉头微微拧着，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他在用力。

唐舞麟没有立刻说话，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清晨带着露水气息的风透了进来。“看了几遍了？”他问。

唐轩辕抬起头：“第三遍。陈国栋的履历太干净了，像被熨斗烫过一样，什么褶皱都没有。”

“履历干净，恰恰说明有人花过心思整理。真正普通的人，不会那么整齐。”唐舞麟推开车门，“走吧，先去现场看看。”

唐轩辕收起资料，跟着下了车。两人沿着桂花巷慢慢走，唐舞麟走在前面半步，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路两旁的建筑和岔路口，速度不快，节奏感却很稳。

经过一家卖早点的摊位时，他停了一下，买了两个包子，递给唐轩辕一个：“边吃边走。”

唐轩辕接过来咬了一口，跟在父亲身后，心里默默记着走过的路口和标志物。走出大约五六百米后，唐舞麟在一棵老梧桐树旁停下，朝远处抬了抬下巴：“看到了吗？”

唐轩辕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远处是一片高层住宅楼群，浅米色的外墙在晨光里显得很新。“桂花苑。”他说。

“嗯。它的前身就是曜谷科技的厂区。”唐舞麟咬了一口包子，语气像在聊天气，“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地上部分，地下什么样，得想办法看。”

“直接用无人机？”唐轩辕问。

“不急。”唐舞麟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先把周围的进出路线摸清楚，哪条路能进车，哪条路有门禁，围墙的薄弱点在哪。这些摸清楚了，再想下一步。”

唐轩辕点了点头，把这份叮嘱记在心里。

两人沿着桂花苑外围走了一圈。唐轩辕跟在后面，观察着父亲观察的方式：他看围墙上方的摄像头，看门卫亭窗口的朝向，看侧门门锁的型号，甚至低头看了一眼排水渠盖板的缝隙。

唐轩辕默默记下每一个动作，没有出声询问，先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