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的霞光把滩涂染成金红,刚收割的海带在晾架上铺开,像片垂落的绿云。林媛踩着晨露往架上搭海带,宽厚的叶片沾着海水,在她指间滑得像绸子,裙角扫过架下的卵石,带起串细碎的响。“这海带得摊得匀,”她把叶片拉开成扇形,边缘的褶皱在光里格外清晰,“阿婆说霞光里的潮气最养海带,比正午暴晒强,晒出来的带肉厚,比去年的多出两成胶质。”
朴灿烈扛着竹竿加固晾架,木杆插进滩涂的泥里,发出闷闷的声响,他往架脚绑了块青石,石面的凉意在晨光里泛着白:“这架得稳当,”他拍了拍横杆,架身晃都不晃,“等下涨潮风大,比去年的浪头野,别把海带吹进海里,比重新收割省事。”林媛往他手里塞了块烤红薯,去年窖藏的薯肉还带着蜜色:“垫垫肚子,这红薯比蒸的甜,烤得皮都焦了,配海带吃正好。”
阿婆坐在礁石上择海带根,竹篮里的根茎被剪得整整齐齐,白胖的须子在霞光里闪,像堆碎玉。“当年你阿公总说,”她往根须上撒了把粗盐,盐粒在褶皱里藏成细星,“这根别扔,腌起来比萝卜脆,冬天炒腊肉,比海带叶还香,扔了可惜。”远处的海鸥在晾架上空盘旋,被阿婆用竹竿吓唬着飞远,翅膀扑棱的声响像撒了把碎纸。
上午的日头爬高了些,海带的边缘渐渐卷成细条,绿得发暗的叶片透出点褐,像浸了酱油的绸。林媛往叶片上撒了把细沙,沙粒在叶面上滚得沙沙响:“这沙能吸潮气,”她用手把沙抹匀,“比光晒快半宿,还能磨掉表面的滑腻,比去年的海带好清洗,泡发时不黏手。”朴灿烈往晾架间拉了根绳,红布条在绳上飘得像面小旗:“这是地界记号,”他调整着布条的位置,“比口头说清楚,别让赶海的碰着,比吵架强。”
张婶推着独轮车来帮忙,车上的竹匾堆得像座小山,她往晾架旁卸匾时说:“我家的海带晒得差不多了,”指尖捏着片叶梢往嘴里塞,“比你家的薄,晒三天就能收,换点厚的炖排骨汤,比药店买的海带结出胶多。”小海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根树枝,正笨拙地翻动架底层的海带:“媛媛姐,我翻的海带比灿烈哥的多,是不是能多换点厚海带?”
林媛往他手里塞了块刚晒软的海带:“尝尝这个,”她帮小海把树枝换成竹耙,“比用手翻得匀,别总盯着厚的,薄海带做凉菜最好,比厚的脆,你准爱吃。”朴灿烈往张婶车上装了捆厚海带:“这捆给孩子炖汤,”他指着海带的纹路说,“泡发后比去年的宽一指,胶质能凝在碗里,比钙片管用,还不花钱。”张婶笑着往他车上塞薄海带:“这菜拌醋最好,比黄瓜解腻,配玉米饼吃正好,你俩准爱吃。”
中午的太阳把礁石晒得发烫,阿婆熬的海带绿豆汤端上桌,褐绿的汤里漂着颗颗绿豆,像撒了把碎珠。“快盛碗喝,”阿婆往林媛碗里放了块冰糖,甜香混着海带的鲜,“这汤去火气,比凉茶管用,晒海带费力气,多喝点补补。”朴灿烈往她碗里放了块海带根:“这根腌得正好,”他用筷子把根须扒开,“比叶肉有嚼头,你多吃点,比我这粗人需要润嗓子。”
午后的风带着点潮意,吹得海带轻轻晃,像片流动的绿云。朴灿烈把晒半干的海带往竹匾里收,叶片在匾里叠得整整齐齐,他往里面撒了把花椒,红棕色的颗粒在绿海里像星星:“这样存着不招虫,”他往匾口盖了层纱布,“比单盖竹盖透气,明年开春拿出来,比刚晒的还香,带着点麻,炖菜不腥。”林媛往竹匾边放了块樟脑丸:“防着潮虫,”她拍了拍匾身,“比去年的法子保险,别让虫子啃了,比白晒了可惜。”
傍晚时,夕阳把海带染成金红,海腥味混着沙的咸在风里漫,像杯醇厚的酒。朴灿烈把晒好的海带收下来,每条都硬挺挺的,像块风干的玉:“你看这海带,”他掂了掂重量,比早上轻了大半,“能炖能炒,做凉拌菜时放两把,比木耳爽口,比去年的成功。”林媛往竹篮里装了两捆:“给张婶送过去,”她用麻绳把海带捆好,“比咱自家吃的宽,她总惦记着给小海炖汤。”
夜里的月光把竹匾照得泛着银辉,匾里的海带在香料里慢慢发酵,像在酿一坛秋的味。林媛靠在朴灿烈肩上,听着他讲阿公晒海带的故事,说以前没有晾架,就把海带铺在礁石上晒,浪花溅在叶面上,说那时候的海带带着点咸涩,却比现在的有韧劲,因为收海带时总想着能换点油盐。“你看这海带,”她指尖划过他掌心的薄茧,“比阿公那时候的多吧?是不是因为今年收成好?”
他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得像团火。“是因为身边有你搭把手,”他的声音裹着海的咸,“以前一个人晒海带总觉得空,现在看着你翻叶的样子,才知道日子就像这海带,得慢慢晒才出味,比急吼吼的强。”林媛往他怀里钻了钻,听着他的心跳混着远处的潮声,像躺在个被霞光裹着的梦里,安稳得不想醒来。
小黄狗趴在竹匾旁打盹,鼻子偶尔嗅嗅海带的腥味,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大概也梦到了炖得酥烂的海带汤,梦里都在吧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