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的晨光刚漫过滩涂,林媛就蹲在井边刷洗青蟹。青灰色的蟹壳在清水里泛着暗绿的光,螯钳上的花纹被洗得格外清晰,像幅精致的绣品。她用牙刷轻轻刷着蟹腿的绒毛,泡沫裹着海泥浮上来,蟹在手里偶尔挣动一下,螯钳划着空气发出“咔嗒”声,像在抗议这早起的忙碌。“阿婆说青蟹得刷三遍,”她往盆里换了盆清水,“不然鳃里藏着沙,蒸出来牙碜,比梭子蟹难伺候。”
朴灿烈在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得他侧脸发红,木柴噼啪作响的声混着蟹钳敲盆的响,像支热闹的晨曲。“这火得烧得旺,”他往锅里添了瓢海水,盐粒让水沸得更急,“蒸蟹得用沸水,比冷水慢慢煮强,肉不容易散,还能锁住鲜味。”林媛往他手里塞了块南瓜饼,昨晚剩下的饼还带着余温:“垫垫肚子,等下吃蟹才有力气剥,比空着肚子强。”
阿婆坐在藤椅上拆蟹绳,棉线在她指间绕成圈,解开的瞬间青蟹猛地张了张螯钳,被她用竹片轻轻按住:“这蟹得捆着蒸,”她往蟹身上铺了片紫苏叶,紫褐色的叶片带着清苦的香,“不然蒸的时候腿会掉,比散着蒸好看,吃着也方便。”小黄狗蹲在她脚边,眼睛直勾勾盯着盆里的蟹,尾巴扫得地上的柴屑沙沙响,被阿婆用蟹绳敲了下鼻子:“等下给你炖蟹汤,现在别捣乱,这些得留着待客。”
张叔带着小海来吃蟹宴时,手里捧着罐新酿的杨梅酒,琥珀色的酒液在陶瓮里晃,像块流动的蜜。“这酒泡了半月,”他往石桌上放瓮时说,木塞拔开的瞬间酒香漫开来,“配蟹吃解寒,比米酒烈点,正好中和蟹的凉。”小海举着个小小的瓷碗,碗沿还沾着点粥渍:“媛媛姐,我能吃比拳头还大的蟹吗?”
林媛往他碗里夹了块蟹膏,橙黄的膏体颤巍巍的像块冻:“慢点吃,”她帮他把蟹肉剔出来,雪白的肉堆在碗里像座小山,“这蟹膏比蛋黄还香,就是别多吃,比蟹黄腻。”朴灿烈把最大的青蟹往阿婆碗里放,蟹壳被蒸得通红,像块烧透的玛瑙:“阿婆多吃点,这蟹腿肉最嫩,比蟹身好嚼,我帮您剥。”
上午的阳光爬高了些,蟹宴的香味漫得满院都是,紫苏的清苦混着蟹肉的鲜,像团扎实的暖。李嫂提着筐新摘的桃子来串门,粉红的桃在竹篮里堆成小山,绒毛上还沾着晨露:“这桃配蟹吃正好,”她往石桌上放桃时说,果皮的甜香混着酒香,“比蜜饯解腻,还带着点酸,正好中和蟹的鲜。”林媛往她手里塞了只梭子蟹:“带回去给孩子尝尝,这蟹比青蟹好剥,肉也紧实,比买的划算。”
朴灿烈往院里的竹架上挂了串蟹壳,红通通的壳在风里轻轻晃,像串别致的风铃。“这壳留着给小海玩,”他往壳上系了根红绳,“比买的玩具结实,还能教他认蟹的种类,比空壳扔掉强。”林媛往蟹壳里塞了点野菊干,清苦的香混着壳的腥:“这样挂着不招苍蝇,比光秃秃的壳好闻,还能当香料。”
中午的太阳把石桌晒得发烫,大家捧着肚子坐在竹椅上消食,嘴角还沾着点蟹膏的黄。阿婆往每个人碗里舀了勺姜茶,褐色的茶汤里飘着姜丝,辣香混着红糖的甜:“这茶得趁热喝,”她用竹勺搅着茶汤,“去去蟹的寒气,比吃药管用,不然下午该肚子疼。”张叔咂着嘴说:“还是你们家的蟹做得香,比镇上酒楼的多了点烟火气,吃着踏实。”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林媛把吃剩的蟹壳往陶罐里收,准备攒着当花肥。朴灿烈坐在旁边削竹片,青竹条在他手里转着圈,很快就削出个小小的蟹形哨子,吹起来“呜呜”响像蟹的叫声。“给小海玩,”他把哨子往竹篮里放,“比塑料哨子好听,还带着竹香,比买的环保。”
傍晚时,潮声带着凉意漫过来,院里的桃核被晒得裂开了缝,露出里面的仁像颗小小的心。朴灿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准备炖锅蟹壳汤,火光照得他侧脸发红:“这汤熬出来比骨汤鲜,”他往锅里扔了把海菜,“等下给小黄狗也盛点,比吃剩饭有营养。”林媛往汤里撒了把胡椒粉,辛辣的香混着蟹的鲜:“阿婆说胡椒粉比花椒更能去寒,比姜片管用,冬天喝着暖。”
夜里的月光把陶罐照得泛着银辉,里面的蟹壳在野菊干的香里慢慢发酵,像在酝酿一场秋日的肥。林媛靠在朴灿烈肩上,听着他讲阿公捕蟹的故事,说以前没有蟹笼,就用竹篓装着鸡骨沉到海里,凭手感判断有没有蟹进笼,说那时候的蟹比现在肥,因为海里的杂物少,水更清。“你看今天的蟹宴,”她忽然说,指尖划过他掌心的纹路,“比阿公那时候热闹吧?是不是因为日子越来越好了?”
他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得像团火。“是因为身边的人都在,”他的声音裹着蟹香,“以前一个人吃蟹总觉得寡淡,现在看着大家抢蟹腿的样子,才知道这鲜得有人分着吃才够味,比啥都强。”林媛往他怀里钻了钻,听着他的心跳混着远处的潮声,像躺在个被蟹宴香裹着的梦里,安稳得不想醒来。
小黄狗趴在陶罐旁打盹,嘴角还沾着点蟹汤的黄,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大概也梦到了刚出锅的蟹肉,梦里都在吧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