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晨光漫过野菊架时,林媛正把新扯的浪花纹布铺在竹榻上。靛蓝的布料在春阳里泛着柔光,海浪的纹路像刚从海里捞出来的,带着股清润的潮味。她往布上别了排竹制的画粉,白花花的粉末在布面画出淡淡的线,比用墨笔画的更柔和。
“这领口得裁成圆的,”她用剪刀沿着粉线慢慢剪,布料裂开的声响沙沙的,像风吹过滩涂的细沙,“阿婆说圆领比立领凉快,夏天穿时脖子不闷汗,比去年的样式舒坦。”朴灿烈蹲在旁边削竹尺,青竹条被磨得又光又滑,他用尺子量着布的长宽:“袖子裁短点,到胳膊肘就行,干活时方便,比长袖子利落。”
阿婆坐在藤椅上缝布扣,彩色的丝线在她手里绕成圈,很快就绣出朵小小的野菊扣,比买的铜扣更精巧。“这布扣得缝得牢点,”她往布上钉扣时说,针脚藏得严严实实,“夏天穿脱勤,不结实容易掉,比铜扣经用。”小黄狗趴在她脚边,前爪扒着竹榻边缘,被阿婆用线轴敲了下脑袋:“别捣乱,等做好夏衫,给你做个布垫子,比现在的草席软和。”
上午的阳光爬高了些,林媛开始缝衣身的侧缝。金线在布面绕出细密的针脚,像条流动的河,她特意把针脚缝得外密内疏,说这样既好看又省线,比全用密针脚划算。朴灿烈往野菊架上搭了块竹匾,把剪下来的碎布往匾里放:“这些碎布留着做鞋垫,比新布吸汗,冬天垫着暖和。”
张婶抱着针线笸箩来串门,里面装着各色的线团和顶针,铜制的顶针在晨光里闪,像颗小小的星。“我来学学你这浪花纹的样式,”她往竹榻边坐时说,手指摸着布料的纹路,“小海也该做夏衫了,你这样式比我裁的好看,又凉快又精神。”林媛往她手里塞了块碎布:“照着这纹路裁就行,圆领配短袖,比斜襟的好穿脱,孩子自己就能穿。”
朴灿烈往院里的晾衣绳上挂了件洗好的旧布衫,灰白的布在风里轻轻晃,像片褪色的云。“这旧衫改改还能穿,”他往布上洒了点水,“等下给张叔送去,他总说干活穿新衫可惜,比穿补丁的强。”林媛往旧衫上补了朵野菊贴布:“这样看着像新的,比光秃秃的好看,张叔准喜欢。”
中午的太阳把竹榻晒得发烫,阿婆熬了锅绿豆汤,陶壶在井边镇着,冰凉的汤里飘着片薄荷叶,像艘小小的船。“快盛出来喝,”阿婆往碗里舀汤时说,绿豆熬得沙软,“这汤去暑气,比凉茶解渴,缝衣服费眼睛,多喝点明目的。”林媛往朴灿烈碗里放了块冰糖:“你爱喝甜的,这冰糖是镇上买的,比自家熬的糖稀纯。”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林媛的夏衫快缝好了。她往袖口缝了圈细细的金线,像给海浪纹镶了道边,在风里晃得像真的泛着光。“你看这袖口,”她举着衣服给朴灿烈看,“比去年的多了道金边,是不是更精神?”他往她手里塞了块麦芽糖:“歇会儿再缝,看你手指都勒出红印了,这衣服再好看也没有你重要。”
阿婆坐在藤椅上教张婶做布扣,两人的笑声混着针线的沙沙声,像支温柔的歌。“当年你阿公总说,”阿婆往布扣上绣野菊时说,“女人的手最巧,能把块布变成宝,比男人打渔还厉害。”张婶笑着点头:“可不是嘛,媛媛这手艺比镇上的裁缝还好,又便宜又合身,比去布庄做划算多了。”
傍晚时,潮声带着凉意漫过来,野菊架下的夏衫在风里轻轻晃,像朵盛开的蓝花。林媛把做好的夏衫往朴灿烈身上比了比,长短肥瘦正合适,浪花纹在他身上铺展开,像把他裹进了片小小的海。“真好看,”她往后退了两步打量,“比我想象的还合身,等入夏就能穿了。”朴灿烈拉着她的手往衣里塞:“你也试试,这布软和,比你的旧衫舒服。”
晚饭吃的海菜包子,刚出锅的包子冒着白汽,翠绿的海菜馅从皮里透出来,像颗颗裹着春的玉。阿婆往林媛碗里放了个包子:“多吃点,缝衣服费力气,这包子里放了新晒的紫菜,比往常的鲜,你肯定爱吃。”朴灿烈则把包子里的海菜梗挑出来,堆在她碗边,说她不爱吃硬梗,其实那梗嚼起来最有韧劲。
夜里的月光把夏衫照得泛着银辉,浪花纹在布上轻轻晃,像片安静的海。林媛靠在朴灿烈肩上,听着他讲阿婆年轻时做衣服的故事,说那时候布料金贵,一件衣服老大穿了老二穿,补了又补,却总被阿婆收拾得干干净净,说穿着带补丁的衣服也比光着膀子体面。“你看这新衫,”她忽然说,指尖划过布料的纹路,“比阿婆那时候的料子好多了,是不是因为日子越来越好了?”
他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得像团火。“是因为有你在身边,”他的声音裹着布香,“以前穿旧衫总觉得凑合,现在看着你做的新衫,才觉得日子该这样,有盼头有模样,比啥都强。”林媛往他怀里钻了钻,听着他的心跳混着远处的潮声,像躺在个被夏衫裹着的梦里,安稳得不想醒来。
野菊架下的碎布还在竹匾里堆着,像座小小的彩山,小黄狗已经趴在上面打盹,尾巴偶尔扫过布角,大概也梦到了属于自己的布垫子,梦里都在吧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