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蔓本也只是在吓一吓他,一路行来时便在撒药粉,让这些人一会儿醒来都不记得。唯独是……唯独是这个富家公子,她什么也没给,反而在雾中冷冷一笑,似是亡魂在召唤于他,吓得他晕了过来。待再醒来时,发现这家中一切如常,谁都没有刚才的记忆,只有他有,越发觉得自己撞了鬼。想到自己一时贪图美色,将那家不知从何处捡来的女子抢进府中,才招惹今日之祸。
谁知道那到底是人是鬼?连那户人家都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是从何处来的。万一真是个女鬼.........他吓得魂都去了几分,大病一场,又去捐了许多香油钱。生怕那被鬼掳走的女子还被人惦记着,又将那恶鬼招出来。
白蔓吓完人后,瞧见冯衡的脸色好了一些,笑道:“他可真是胆小,我什么都没说呢!”说完这一句,又想到冯衡目盲,自己虽会些医术,但并不能医治她的眼睛。何况自己所用的珍奇药材,都还在桃花岛上。自己可不想回去见黄药师……她想到自己的小舅舅,低声道:“姐姐,我舅舅医术了得,我们明日启程去找他好吗?”
冯衡早已无处可去,也知自己已经没了家,强忍心酸,柔声道:“好……白姑娘,你不必顾忌我的。我既然说跟你回去,便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白蔓见这秀美至极的姑娘一笑,温柔可爱,只是瞧她眼中无光,又是心疼又有几分不好意思。她心道:“这就是行侠仗义的感觉吗?难怪师父常与我说,多做好事,莫问前程。”
两人在临安买了清水和干粮,白蔓又想到她是一个弱女子,与自己同骑不好,买了一辆马车,这才启程去大理。
白蔓不识去大理的路,冯衡从前也是个不出深闺的女子,也不大识得路。索性雇了一个四五十岁的老车夫,说是从前跟着商队四处奔跑。如今年老了,商队不肯再要,便丢在家中。
白蔓给了他一笔钱,这人便在前方赶车,她在马车中陪着冯衡。
去大理路途遥远,白蔓不会做饭,也不会生火,往昔都是靠吃干粮撑着。如今在野外露宿,白蔓不肯让冯衡动手,结果她自己烤出来的食物要吗不熟要吗都是一片焦黑。这般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是每次多买许多干粮放着。日常的杂活,白蔓都和那个车夫干了,也是不肯让冯衡做的。她穿的一身男装,嗓音又用药改成了低哑之声,那车夫只以为这人疼娘子,倒也不多说什么。而冯衡确是好生为难,她自觉自己本就是个拖累,眼睛又瞧不见。白蔓救她性命,待她体贴,却让她心里越发愧疚。尤其是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白蔓这般想法觉得似是天经地义的,更不好同她生气。不过冯衡知道凡事不能总依靠别人,她也了解了白蔓的性子,知她并非不讲道理这人,只好耐心同白蔓说这些问题,希望她明白自己并不想一直受她护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