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蔓推开丈夫,望着他的神色,有些疑惑。她问道:“我小舅舅和你说看什么?他说我小时候过的不好吗?还是说我受病痛折磨……”
黄药师只是摇摇头,爱怜地抚摸着白蔓的秀发。他牵着妻子的手去添了点香油,又在那掉漆的佛像前虔诚地嗑了几个头。
两人离开这座寺庙的时候,白蔓依旧不明白:为什么丈夫忽然间对自己的态度更柔了?她当然是喜欢丈夫爱着自己,想着自己,对自己好的。可是……这般不知情由的温柔,叫她心里有些发虚。
她心想:我可还没有做好准备……我这次连书都没有带……图还没有开始化,他……他不可能知道的啊?
白蔓俏脸一红,紧紧地握着黄药师的手,想同他撒娇以求得怜爱,又想着自己两人还在外面,有此念头也只能按下。
黄药师心中不平,他知那些人……那些待妻子好的长辈中肯定有杀了她父亲,来告慰她母亲的人。她们欠了蔓儿的血债,又待蔓儿这样好,是补偿,还是……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头见爱妻情致缠绵地凝望着自己,眼中笑意盈盈,心中是说不出的欢喜,真想立时便搂住了她,好好疼爱她一番。
他将心中所有为她而有的难过、悲愤、遗憾都深深藏起柔声道:“好了,告诉你吧……寄禅师父说……”
“说什么啊?”
白蔓听他的话语故意停在那里,生怕小舅舅在丈夫面前说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她拉着黄药师的胳膊,低低道:“药师……他不会跟你说……说……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当时有要事在身,所以不能来我们的婚宴,希望你可别生气。还说……自此之后,除非他死,不然不要再来大理了。任何人以他的名义来找我们,都不能信。”
这番话本是黄药师编出来的,为的就是不再让她和这和尚碰面。谁料他并不知道寄禅真正的身份,以为他不过是段家子弟,靠出卖妹妹换取武功来报仇的人。从来没想过,这和尚为何能在大理城外修庙,又为何大理爱茶花,他能种这许多牡丹?
白蔓却是心里一酸,知道定是大理国祚不稳,那些人又来找小舅舅,要他来稳定时局了。她轻叹一声,心知除非这局面能一直维持下去,不然蒙古人如今灭了金国,虽与自家有龃龉,但并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他们迟早是要南下的,以大理国力简直无力抵抗。
她握紧丈夫的手,低低道:“我知道了……”
“蔓儿……”
黄药师正想说些什么来哄哄妻子,又见她轻轻一笑,柔声道:“好了,咱们去华山吧……”
“再留几日吧?”
“留什么?我又不爱茶花……”白蔓想到自己出门前要做的事情,脸上一红,“你……你不想跟我好好的单独待几日吗?”她说到这里,又想到还未出嫁的黄蓉,哼道:“等你家的黄大姑娘来了……她啊……只巴不得我们两个隔着天涯海角……永不相见呢!”

最迟二十九,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