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从袖中掏出一片紫宝石碎片,望着寄禅道:“大师……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大师指点迷津。”
寄禅望着那紫宝石碎片,面色无悲无喜,双眼之中却是紫光流转,并非看上去这样平静。他问道:“多年前的往事了,黄檀越何必执着?”
“我只想知道……蔓蔓的妈妈是怎么死的?”黄药师捏着那一块紫色残片,“又或者……你告诉……‘我不能不杀你’是什么意思?”
寄禅听见这话冷冷地瞧着黄药师,脸上已有盛怒之色,眼中紫色时隐时现。他道:“你死了,东君总要伤心的。我早对佛祖发过誓了,再不能叫她跟她妈妈一般伤心绝望……”
“人死业在,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们这样瞒着她,何以虔诚行法,超度幽魂?”
黄药师将自己与妻子相遇之后所有的事都回忆了一番:她师父当然很疼她,千方百计地留住她的性命,一生所学,倾囊相授,是个再好不过的师父了。可除此之外呢……徒弟唯一的亲人不许他入关,又厌恶和尚,一年也见不得一面……
“幽魂不须超度,佛家行法,乃在求生人心之所安,超度的乃是活人。”
“超度的……是大师自己吧?”
他见那和尚转头望着四周的牡丹花,什么也不肯说。黄药师等了许久,依旧是一个字都没开口,他心里想着白蔓,有些不耐烦了,正要离开。又听寄禅微微一叹,转来望着自己说:“你可愿听我说个故事吗?”
“希望是个好故事。”
“黄檀越学究天人,应当知道大理国的开国之君……原也不过是晚唐的一位节度使罢了。侥幸学的几分武功,才这大理立了国。”
“天南段家,在这三百年来一直是赫赫有名。那位段思平……听说一阳指也是他所创的。”
寄禅神色温柔地望着那一片紫色宝石,“有的人出生旁系,许多事情本不该归其所有。只是有时候老天爷……实在不讲道理。他生不出儿子,,学着中原皇帝一般选了旁支做嗣。”
黄药师在脑中思索了一下,发现大理国短命和在位时间短的确实不在少数。
“选中的那人性情温和,精通佛学,少与人争执,总是将人往好处想。后来国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嗣子做不成了,一家人的性命也留不住。最后只有两个年幼的孩子逃了出去,他们按照母亲所言,一路上风餐露宿,相依为命,九死一生的逃去了南海。”
“海上风云变幻往往只在一瞬,也不知是老天开眼,还是一直都闭着眼睛。在两人都以为要葬身于海中时,遇到了神仙……”
寄禅说到这里,眼神中温柔无比,他爱怜地看着四周的牡丹,想到那白衣小姑娘对自己言笑晏晏。她问自己:“我像仙女吗?”
她当然是仙女……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仙女……
“母亲的故人待这两个孩子很好,可是……一个人只要还活着,总是不能控制自己去回想往昔。他心中不平,想要那些人付出代价,可是他也知道……凭自己的能力,等他们都老死了,也未必能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