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1

待里面讲经完毕，黄药师见知客僧人出来，才拉着妻子下了墙头。两人随知客僧转了几个弯，穿过走廊，进入后园前闻到一阵花香。黄药师见这小庙瞧起来破烂，后园却如此精致，再见从红梅绿竹，青松翠柏，布置得极具匠心。堆了座假山，挖了个池糖，池塘旁养着几只白鹤，方才讲经说法的和尚正坐在一个大花圃中，周边种养了各色牡丹，而非茶花，各自争芳竞艳。

“寄禅师父，两位檀越到了。”

白蔓本还挽着黄药师规矩的站在一边，待这附近的僧人都走了，立刻显露出本相来。她坐在寄禅身边，好奇道：“小舅舅，你这池子里的藕可吃完了吗？”

黄药师瞧他微微一笑，庄严端正中又透着斯文秀雅，确然和妻子生的有三四分相似。

寄禅将桌子的食盒打开，“我今日特让人打捞了起来，冬日藕甜，做一碗藕粉，应该正合你胃口。”

白蔓眼前一亮，但还是不急着品尝这清甜的藕粉，而是拉着黄药师过来，笑嘻嘻道：“小舅舅，这是药师……我们成婚的时候师父说你要来，可惜你始终没有来……你应该不认识他……”她的语调转为低沉，不过被丈夫反握住手，又极快地高兴起来。

“桃花岛主乃是中原武林北斗之望，我岂能不知？”

寄禅听小辈说过这人，只是不曾亲眼见过，现今见黄药师年纪虽小，但生的相貌不错，飘逸如仙，正是白蔓喜欢的模样，心里也为他们欢喜。

“蔓蔓，你待他去瞧你妈妈了？”寄禅轻叹一声，“你妈妈要是还活着世上，瞧你寻了这样喜欢的人，心里不知多为你高兴。”他说到这里，似有悲意。

“那也未必……师父她们就不喜欢药师。”

寄禅瞧她那烦恼模样，微微一笑，对着黄药师道：“她自幼身体不大好，被惯得娇纵了些，常常说话直来直去，劳你多让她一些。”

黄药师嗯了一下，少见的露出个笑容，望着妻子道：“蔓儿很好……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她更好了。”

白蔓当着自己长辈的面觉得有些害羞，“呸”了一声，心中却十分喜欢，低声道：“你又来胡说八道了。”她悄悄地低下头去，心想：药师并非是个油嘴滑舌之人，哎……他真的觉得没人好过我吗？

寄禅瞧见她脸上的红晕，心中微微一苦，想到小妹新婚时也是这般情景：和她那新婚的丈夫蜜里调油，恩爱不尽。当时哪里会想过他们会走到后来这一步田地？

他一想此，对白蔓的愧疚怜爱之心又升了几分，想到大理国中的稀烂糊涂之事，心中叹了一口气，面上依旧带着笑。寄禅道：“蔓蔓，明日你就回中原去。”最好在我死之前，就不要来了。

白蔓不大明白，但瞧着他脸色出现愁苦之色，还是乖乖地嗯了一下。

黄药师握着妻子的手，低声道：“蔓儿，你先出去……我有事要同大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