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华山论剑还有半年之期,黄药师打算先带爱妻游玩四个月,再慢慢赶去华山。
“蔓儿……想去哪里?”
“我们大理好吗?”
白蔓想到师父明明跟自己说小舅舅要来参加婚礼的,可始终没有来,报平安的信倒是一封接着一封,可她已经三四年没有见过他了,心里总是有些担忧。
黄药师握着她的双手,柔声问道:“是想去看茶花吗?”
“那倒没有,我其实也不喜欢茶花。”
白蔓望着丈夫微微一笑,低声道:“其实……我还想带你去看我妈妈……”
她自己也没去过几次,师父不好来中原,都是林姨或者章姨带着自己去。那时候她好小,什么都记不清楚。再长大一些,又总是被事情耽搁着。其实连白蔓都不明白,为什么想到要去见妈妈,总是怯生生的。她难道不想自己的父母吗?那也不是……只是好像……好像他们没有什么母女的缘分,自己活下去,她就死去了。
其实……其实她早该带药师去见妈妈了,只是总是想拖着。等到了今日,白蔓再找不到任何理由拖着了,才将这话说出来。话出口之后,她甚觉轻松,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黄药师知妻子生来就没有母亲,全靠师长抚养。他见她提得少,像是对父母不甚关心,又怕她不是不关心,是不敢多关心,自己问了,倒是惹她伤心。如今听到她要带自己去她的母亲,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好生欢喜。
“那也要去见你爹爹吗?”
“爹爹……”白蔓露出一个微笑,“我爹爹应该还活着吧……”
她想到师父所说的下落不明,心里总归存着一分希望,希望爹爹还活在这世上的某个地方。其实白蔓内心中,也知晓这个希望极其渺茫。连自己的师父都找不到爹爹,他必然埋骨成灰了。
黄药师略觉有些怪异,但他心里向来爱惜白蔓,见她这般说,也不会打扰她的兴致。
两人一路游玩到了大理,白蔓先带黄药师去了城外的一座小庙。那庙中凄凄惨惨,地下的枯枝落叶都没有人清扫,庙内柱子上的漆都全部褪完了。那留在庙中的小和尚们见着他们夫妻来,倒也不显得惊异。
“我小舅舅呢?”
他们本以为这位姑娘是大理的什么公主郡主,来参拜佛祖的,没想到竟然是来找人的。他们年纪小,不晓得其中的关系,只是面面相觑。
白蔓一瞧就明白这几个笨蛋是新来的,又道:“我找一孽大师。”
黄药师倒是头一次听见这样的法号,他心想:一孽……什么孽……居然要起到法号上。
“请问贵客高姓大名?”
白蔓难得跟着这几个小和尚绕来绕去的,她拉着黄药师转身就走,心想:还是叫大兄给我留意一下好了。
两人回了大理城,黄药师租了个院子,晚上又带着她出门看灯火。大理城中不宵禁,夜市繁盛。他牵着妻子的手,略显生疏在这城中绕来绕去,直到去了一个小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