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推门进来,见妻子困的都直点头了,还是掐了自己一下,撑着头看书。
白蔓打了个哈欠,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杨过呢?”
“我让他回去了……”
妻子不在,黄药师本无多少兴致。只是二人谈谈说说,大是情投意合,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杨过口齿伶俐,兼之生性和黄药师极为相近,说出话来,黄药师每每大叹深得我心。
白蔓也知丈夫口上虽然不认,其实觉得同这位杨小兄弟当真是一见如故,相遇恨晚,心中却已将他当作忘年之交。
像是今夜,杨过知道黄药师兴致不高的缘由,便也不同他说些其他,只说荔枝,说白蔓相送的荔枝引来多大的玩笑话,说那些武林同道瞧自己的目光不对。
黄药师听见果然是来了兴致,他笑道:“你不知,我这个爱妻,最是爱看热闹。今日这样好的笑话,竟没被她听到……蔓儿肯定后悔今日不同我出门。”
杨过听他言语玩笑对白蔓多是体贴,又心想:黄夫人这么活泼有趣,黄岛主也爱慕于她。怎地在其他人嘴里,却变了个样子?
他想到郭芙刁钻任性,小时候在桃花岛上肆意妄为,将锁了门的院子都折腾的一片杂乱,旁人却因她父母和外公,极少说她半分难听话………便与黄药师分说道:“小子幼年在岛上,也曾见过如这院子一般的摆设,可惜了……都毁在郭大姑娘手里了。”
黄药师的笑意淡了几分,他道:“那是我给蔓儿造的院子……想来是我和她没这个福气,毁于人手,也是天意。”
杨过觉得自己不应该插手这个家事,但黄药师认他为平生第一知己,夫妻两都待他很好,再转念一想,他外号中既然有个“邪”字,脾气自和常人大不相同,于是大着胆子道:“我听郭大姑娘说,郭伯伯的师父全部命丧于黄夫人之手,只是您为了黄夫人的清誉强行按下,还将郭伯母下嫁给郭伯伯。所以……所以……郭伯母对……黄夫人才……”
黄药师听他这几句话说得含糊,怔怔的望了他一阵。他抬头望天,而杨过坐在一旁,心想:我这一番话,可把这位老前辈给得罪了,可是他何以又无怒色?
“我的女儿……她是心甘情愿嫁给郭靖的。”
黄药师并不生气,只道:“江湖的人怎么说蔓儿,你再同我说一说吧。”
“他们都说老前辈为夫人美色所迷,晚节不保……”
他听到这话,陡然抚掌大笑道:“我当过了这十几年,还有什么新鲜话让我拿去逗蔓儿开心呢!还是这些陈词旧语……杨小兄弟,那些舌头长的没说我的爱妻是妖女,来为祸武林的吗?”
杨过点点头,“再多小子可没听过了……只是郭大姑娘对黄夫人像是甚有怨气。”
黄药师虽以女儿女婿之亲,也非真正知心,郭靖端凝厚重,尤非意下所喜。唯一可交心爱慕着,唯剩下白蔓了。夫妻两误会说开后,更是如胶如漆,难舍难分。不然白蔓也不至于将课业都丢在脑后,完全记不得了。
他此时听杨过说着这些话,只觉得好笑。从前是这样,现在的这样,日后多半还是这样。找不到说头,也要硬找一个来说。
白蔓是什么样的人,黄药师比谁都清楚。外孙女如此轻视妻子,未尝不是被潜移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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