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2

“东君的情况，我看着不大对。”

章冥晖说完之后，又想到自己占卜的卦象，轻声道：“我为他们算吉日的时候，卦说利于西北。按四季而分，是在秋季正中。这才从十月里选了个最好的日子。当时的卦象几乎不像我应该算的，太准了……准的像是……”她忽然停了话，抬头看了一眼屋顶。

沉若方才输送了大量的生气，此时闭着眼睛打坐恢复，她听见这话，否决道：“不是因为这个……她吃毗蓝花的时候，没有天谴下来，就是默认了。”1

让人由生而死容易，要由死而生，则是违背天时，逆转时序。

章冥晖皱着眉，听见咳嗽声，转头见白蔓在呕血，刚才喂下去的血全部吐了出来，嘴里还不停地往外吐着。

“大姐，快！”

白蔓只觉得自己浑身又冷又热，冷的时候像是在什么寒风冷雪的季节，赤足而行，心口疼得厉害。是极细极利的剑刺中心口，还未察觉时只有细细的疼，又瞬间转为剧痛，恨不得就这样死去；热的时候又像被丢进火炉炙烤，张不开嘴，浑身都被烤干了，心口依旧是疼的，比刚才更疼，那被冻着的伤口被热气被熏开了，绞痛至极。

她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只是又开始了无限的下坠，一直下坠，一直下坠。在这一片漆黑，似乎永远坠不到底的地方，白蔓看见了……她看见了许多……许多细小的碎片，很小很小……似乎只有点点荧光。

白蔓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触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一样，那些荧光一触即散，进入了她的身体里面。

“这是什么呢？”

她在向自己发问，又像是在问别的。

黑暗没有压抑多久，白蔓瞬间发现又换了场景。

“蔓蔓，不怕……师父在呢……不怕……”

这是几岁……好像是……六岁……第一次提前醒来，看见无边的黑暗，身体又弱得很厉害……直接吓晕了过去。

“蔓蔓今天真聪明，师父才开始讲，你都知道这一招怎么破了？”

白蔓看着小小的自己被师父抱在怀里喂糖吃，那是她八岁……身体稍微好一些……开始学武功了……所有的长辈都在夸自己天才。

“乖，今年身体又比去年好了不少。我带你出去玩，想要去哪里？”

那是她十三岁，第一次出去见识外面的世界。那些繁华盛景，比起山中的清冷寂寞，比起在冰湖的沉寂黑暗，鲜活太多，她当时真是……真是不想回去，一点儿也不想回去。

还有十五岁……及笄之礼，办的空前盛大，她认识了很多亲友们的朋友。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细碎的记忆，她以为她都忘记了……她记不起来了……现在都想起来了……

白蔓终于看见那座树下，少女亲吻的男子是谁了。

那晚的月亮很圆，漂亮极了。他像是醉了，就那样倚靠在树下沉睡过去。少女悄悄地走过去，看着他的脸低声道：“真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