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新婚的娘子和独生的爱女,两个人之间水火不容,偏两个都是他的心头肉,舍了哪一个都不行,只能夹在中间。小师妹自幼得师父宠爱,现又做了丐帮的帮主,管着天下的叫花子,哪里是忍气吞声的性子?而师娘也在家中娇爱长大,师父对她也是情深爱重,岂会让她受自己女儿的气?
这一大一小,手心手背都是肉,师父将来的日子怕是……还好师妹没过多少年就要出嫁了。
陆乘风一想到黄蓉要出嫁,不由感叹时间流逝之快。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想到他从终南山回来听见自己的婚事,整个人一下子就像霜打茄子一般,没精打采的。陆乘风确然是猜到儿子心里有心上人了,只是问他他也不答,而是说全由父母做主。
陆乘风要他娶蓝家的姑娘为妻,将来再照顾曲师兄的女儿,陆冠英也一口答应。他们师兄弟之间说不上谁亏欠谁,若是儿子不愿意,陆乘风也不会逼他。可陆冠英却是同他说,“爹爹,曲师妹痴傻,你们是怕她来日艰难。蓝师妹身份特殊,你们也担心她受夫家欺辱。我们是同门的师兄妹,我虽对蓝师妹无男女之思,也会照顾她一生,还有曲师妹,也是一样的。”
“我娶蓝师妹,我愿意娶她的。”
陆冠英的心中喜欢的是一个模糊的青色身影,但他也知道父亲即使愿意拉下脸面却跟师祖求她,她对自己也半分爱慕。少年慕艾本就是常理,可她不爱自己,又何苦要将她绑在自己身边。既是娶谁为妻都是一样的,那不如由父母做主,娶一个他们满意又喜欢的妻子。至于那个……那个姑娘,终究是他们没有这个缘分在。
“欧阳锋还真是下血本了!”白蔓看着选婿的名册,指着其中一个对丈夫说,“这个……他叔叔我从前认识,有那么一点点的……过节。先不说武功人品,他们家的人脸蛋倒是一等一的俊。”
“过节?”黄药师听到脸蛋俊俏那几个字,他转头看着妻子,冷声问道:“是过节?还是其他的什么?”
白蔓干咳一声,挽着黄药师的胳膊,柔声道:“这都是多少年之前的事了?那时候我才……我才十七岁呢……十几年前了,说不定他现在又老又丑呢?”
他看着妻子讨好的表情,握着她的手反问道:“那能有我老吗?”
“那肯定没有啊……”丈夫都快六十岁了,那个人最多三十多,怎么可能会比他老?
白蔓见丈夫的脸色又沉了下来,“那好听的假话和难听的真话,你喜欢哪个?”
黄药师当然是喜欢……好听的真话!他看着那册子上的许多青年俊才,突然想到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的长辈是爱慕过妻子的?他随手指了一个人,低声问道:“认识吗?”
“这个……”
“到底认不认识?”
白蔓自是有心想说不认识,又觉得丈夫多半觉得自己撒谎哄他,心里更不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