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之后,见白蔓的昏沉到了两人说话,也像没听见的地步,又道:“至于巫术嘛?老夫了解不深,但……您要不然抱她回山上?那是圣山,有接近于苍穹的清气,什么邪祟都无法生存。”
黄药师抱着白蔓,突然想起去年他陪着妻子去看她死后的居所。那一座地宫以山为陵,整座山腹都被掏空,里面填满了机关陷阱、奇异生物、还有金银玉石、珠宝奇珍,只为了她死后的长眠。他想起来了,当时他们两个人绕了很长的一路,白蔓说,“我只知道正确的路怎么走,里面有多少师父的心血,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
他们一起看向那被高悬在山顶之上,仿若天穹之高的悬棺。黄药师还记得妻子是怎么说的,“师父说,我们是太阳神的眷属,只有有太阳的地方,我都可以得到神的恩赐。所以她当时才会把为我准备的棺木,放到那么高的地方去。”
黄药师不信鬼神,此时却希望有鬼神。他抱着白蔓快速地上了山,当夜月明星稀,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白蔓在自己房中醒来,看着房里的摆设,打了个哈欠,觉得身体的疲累似是少了一些。她起床叫了一声,见丈夫掀开帘子看着自己,靠在床头问道:“怎么这么看我?”
他坐在床边,握着白蔓的手。黄药师先把了脉,见脉象无异,问道:“蔓儿,你饿吗?”
她摸摸肚子,委屈道:“我好饿啊!你为什么不叫我起来?我现在觉得我要被你饿死了。”白蔓虽是心中明白,黄药师哪里舍得饿她,不过是看她睡得香,不想打扰。但此时她心中涌上许多悲伤情绪,就想哭一哭,跟黄药师发脾气。
黄药师伸出长臂,将人抱进自己怀里。他轻柔地抚摸着白蔓的秀发,将她的情绪安抚下来。黄药师见白蔓情绪恢复之后,瞧见她明艳秀美的模样,又心疼道:“蔓儿,我今日看见那些册子,当时很疼是不是?你吃大苦了。”
“啊?你看见什么了?”
“李鬼手有你从前生病的记录,我看了……”
白蔓尖叫一声,“你……你怎么就看见了……他怎么可以给你看!”她一直在黄药师面前嘴硬,一直跟丈夫说自己二十二岁,都是因他没有证据,只能由着自己说。现在好了,证据直接送到他手里了,他以后还不……
黄药师见妻子捂着脸,似是有几分委屈、有几分可怜、还有几分郁闷,他转念一想,就明白白蔓为何这样。他哄道:“我只顾看你的病症,蔓儿……上面写你吐血、呼吸全无、心脉残缺,当时是不是很疼?”
“啊?哦……也还好,师父疼我,也没那么……难过。”
白蔓松了一口气,靠在黄药师怀里,“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运,遇到了师父,她救我性命,养我长大。然后我长大之后,又遇到了你。”
他转头吻了一下妻子的额头,握着她的手,心想:走运的人还有我,遇到你……是我这一生最值得记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