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扎完针之后困得厉害,在马车上不一会儿就靠着黄药师沉沉睡去。白蔓等被从马车上抱下来,也没睁开眼睛,只是将人搂得更紧了。
黄药师见她难得好眠,也不忍打扰。他在妻子的床边守了一会儿,又对女仆们交代若干,才去看他们的新房。
白蔓家里的人都猜想过,不知她会同什么样的男人共度余生?在那众多的情人之人,似那种只是为利为名的绝不可能。也不会是一个心性凉薄狠毒之人,这个人还要能容忍她的一切习惯,要理解她,还要哄着她。这么想想,她最后大约都要和蒋宴一样,永不会将真心托给他人了。
没想到上天降下一个黄药师,看起来是没一处符合白蔓的往日喜好:太老、脾气太拧、强势又霸道,居然还带着个女儿。当时消息传开,不少人笑歪了嘴,觉得白蔓聪明一世,居然眼瞎至此。
黄药师不知道外面的传言吗?知道,但他不在乎。要是事事都在意,早被流言蜚语气死了。只有白蔓爱他,黄药师才不管别人说什么。想说尽管说吧……说一辈子,最后的赢家还是他。
他们的新婚宅院落在湖边。黄药师去时,见到正在引湖水入池,见着被运送进来的花木,大约都快至花期了。这院子已是修整的差不多了,只缺些物件摆设,花木点缀,还有各种院落划分。
宅中多数楼阁都是两层或三层,起因不过是白蔓从前顺嘴跟叶微说喜欢住高楼。黄药师这是第一次来,听着随性的女仆讲解各处摆设造物,又见那园中随意一角都摆看好几盆海棠,再见他们所住的主院种的却不是什么奇花异草,而是许多形似灵芝的东西。
“这种花叫做‘珍珑’,是大爷特意寻来的。说是在寒冷天气才会开会,花开时周身如赤金色,像是金子造的一般。”
早知道自己以后就跟白蔓的官家娘子们,一群人对黄药师都是十分恭敬,却不敢多说些什么,她们可不想让未来主人误会。她们这时看黄药师的眼睛又往那棵足有六百岁的楠木望去,忙殷勤道:“这是二爷请人送来的,来时我们还以为这树是死的,没成想这两日又活了。”
黄药师望着那颗高耸入云的楠树,不由得记起白蔓夏日酷热,就喜欢待在屋里或者阴凉的树下,谁也不要想让她去晒一分太阳。如何已到八月初,天依旧热的厉害。桂花的甜幽香气也抵不住返秋之热,他轻叹一声:妻子的两个哥哥都对她体贴入微,倒显得自己无用了。
他在宅子里各处都看了一遍,回去时又从街上买了一束桂花。只是黄药师的好心情,在看见守在自己家门口的人就不见了。
木头一样的展十七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目光随着他动,黄药师走一步,她就走一步,但又因为之前被点穴了,不敢离得太近。
她就是来分开他们两个的,白蔓不在,就先看紧黄药师。展十七有点希望黄药师最好犯什么错误,最好是那种大错,让自己的小主人清醒过来,不要吊在这块丑陋的老木头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