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蔓也是自幼娇宠,沉若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过她的,多是言语教育或者以身作则。叶微对她管束也多在课业之上,但也不会动手打她。她从小没受过任何委屈,也不觉得嫁给黄药师委屈,丈夫也不曾给过她真正的“委屈”消受。也就是黄蓉……老来同她争抢。可即使是如此,白蔓也故完全不懂她的想法。黄蓉难道不应该觉得连我最亲近的人都没有让我受过委屈,你是谁?凭什么让我委屈?怎么反而处处迁就郭靖,觉得他是可以依靠的良人。
这世上唯一能让黄蓉依靠,且永远都靠得住的是黄药师,是她的爹爹。
白蔓看着这父女坐在一处,眉眼都是一样的,不知怎么就想起丈夫给继女拟好的嫁妆单子。她是看过的,除了冯衡原有的,几乎全是上好田地铺面庄子,还有压箱子的一万两黄金,都是值钱的东西。而丈夫所爱的珍宝古玩,在单子中却是甚少。白蔓想到这里,却总觉得黄蓉不会满意的。
黄蓉见到白蔓来,抱着黄药师的胳膊更紧了,她小声道:“爹爹……蓉儿好想娘亲啊,我们去看看娘亲好不好?”
黄药师皱起眉,当着妻子的面又不好下女儿的面子。女儿脸皮薄,自己从前不过因周伯通说她一两句,就要跑出岛去。若是因妻子而拒绝女儿,只怕她又要多想了。
白蔓看出丈夫的为难,她轻声道:“今日节下,你们去陪陪她也是应该的,我在这里给你收书。”
“那爹爹,我们走吧。”
黄药师望向妻子,见她摇摇头,又对女儿扬扬下巴,意思很是明确。他柔声道:“晚上我回来陪你,给你折一枝凌霄花回来插瓶。”
白蔓笑着点点头,“记得带些鲜花去见她,珠玉虽美,哪及鲜花之天然。”
黄蓉听着他们这样有来有回的说话,心里替妈妈更是不平。她凭什么取代自己妈妈的地位?自己一家三口再加一个靖哥哥,生活在桃花岛上,哪里还有多余的位置给人?黄蓉此时并不顾念白蔓曾为她和黄药师吵架之事,只觉得靖哥哥没了,连爹爹也要被抢去,对白蔓并无任何好感。
白蔓将书籍收好,坐在黄药师平日的位置,看着这屋子满满当当的书架书柜,却觉得太空。
黄药师跟着女儿下到墓里,将亡妻手中的花枝换掉。他看着女儿又去亡妻棺前低诉心事,看着画像上永不会褪色,永不会衰老的亡妻,心想:阿衡,你要在的话,你会怎么选呢?那小子无情无义,我实难觉得他对我们的女儿真心。可蓉儿……蓉儿非要他,非他不嫁,愿意同他一起去死。我要拦着她,怕她恨我一生。我要是不拦,她过的不好我又如何有脸去见你呢?
他早就心知自己变心再娶是对不起亡妻,违背同她的誓言,错都在自己这里。但人这一生又哪里能全由理智?他见到白蔓就心动,要爱她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既知对不起冯衡,便只有加倍对黄蓉好。

【点烟】我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多人觉得郭靖才是黄蓉的倚靠。事实上是只有黄药师才是她的终生倚靠,到了神雕结尾黄蓉其实很惨的。等她终于发现父亲是唯一倚靠的时候,老黄都八十多了,她不可能再让他去冒险了。太晚了,就真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