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脚步声开始明显起来,白蔓提着心气坐好,伸手向苏叶要他的帕子来擦手。
苏叶受宠若惊,连来的恶客是谁都忘了问,将丝帕放在白蔓手中。正当白蔓犹豫要不要随便擦擦,装两下的时候,黄药师来了。
他带着那张人皮面具,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喜怒,只是眼睛中是无法藏住的妒忌和疯狂,那种阴森可怕的情绪一直环绕在黄药师周边,挣扎着要倾泻出来。他没有任何的掩饰 ,那样汹涌着的情绪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能同时感受到。
白蔓当着他的脸用苏叶的帕子擦干净的手,甩在一旁,展了个笑意,道:“你将《世说新语》讲的很好,可否在继续讲下去?”
苏叶为黄药师的气势所迫,听到白蔓的话魂不守舍的回了神,继续讲着《世说新语》上的故事。
白蔓没什么心思再应付苏叶了,黄药师盯着她看,她只在心里想:他是不是知道自己错了,来跟我认错呢?可认错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再冷静冷静?
她的礼貌从不允许在装听别人说话时拉着一张脸,必然是要笑着的,哪怕是假笑,也是要笑的。
所以……在黄药师眼中看到的就是白蔓笑着听那男人说话。他微微眯着眼睛,觉得这个人真是碍眼极了。书讲解的乱七八糟,一看就知道是囫囵吞枣,没正经读过,妻子也能听得兴致盎然。自己讲书时,就只顾着在怀里撒娇。更不要提油头粉面,穿的花里胡哨,脸上白的几近傅过粉,哪里值得她将注意力转过去。
如果说唯一有什么地方比自己强,也不过是年轻罢了。可年轻就是黄药师永远也做不到的地方,白蔓的年纪几乎被定住了,这两年间从未见她有过半分变化,而自己……自己如何勤练武功,保持体魄,也不得不承认身体确实不年轻了。不然淋几场雨怕什么?现在却怕一时防护不急,得生病。
白蔓刻意控制自己不要黄药师一出现,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妻子不肯看他,黄药师更气,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不会再让白蔓对别的人注目,只是看着他,永远都只能是他的,是他的妻子,是他的珍宝,谁敢夺取,就得死!
“我们回家。”
“不……”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折扇,道:“你还欠我一句话……”
“我们先回家再说……”
“不……说好的,我们先分开……”
白蔓的一再拒绝,黄药师不禁多想了一些:难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人开始夺取妻子的芳心了?
他轻蔑了看了一眼苏叶,怎么看都不觉得会是这个草包,除了一张脸,什么也没有。
黄药师想到那些与妻子亲近的女人,自己这段时日尚且没办法与她亲热,那些人却可做到自己做不到之事,与她同桌,甚至可与之共枕。这让黄药师甚至有些痛苦,他的独占欲一直在膨胀,别人看白蔓一眼,他都要气半天,要白蔓哄。一想到妻子从前认识的那些人,无论男女,加起来比自己这些年亲近她的次数还多,心里揪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