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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这么多？”

“不是，她刀工不好，老切的不行，总是返工。”

“那你大兄呢？”

“大兄跟我一样的。”

黄药师这就明白了，两人都是只会吃不会做。他勉为其难道：“那看来，我不出手是不行了。”

“少得意了！”白蔓嗔了他一眼，“我师父的手艺才是天下第一。你嘛……最多也就是第二。”

“原来我只是第二啊？”黄药师幽幽道。

白蔓明晓得丈夫这是借故想要自己哄他，也不会故意拆穿。她说：“是天下间的第二，不过却是我的心里的天下第一。”

“说的倒是很好听……”

黄药师腰间斜插着一只玉箫，是白蔓回来后重新选玉料打造的，萧上坠了一片小小的玉叶，他还记得妻子将它绑在穗子上时，与自己炫耀是几岁几时从哪里得来的玉料雕刻的，着实可爱。

黄药师从前常在桃花岛时的弹指峰吹箫，萧声于自己不过是片刻愉悦；照顾爱女，见她长大成人，健康平安，也不过是愉悦一时。直到与妻子相遇，有时为她着恼，有时为她欢喜，有些为她担忧，倒也不坏，更是常悦于心。花有开谢之时，月有圆缺之期，才是天地之道，可是现在，黄药师却希望……

“哎……在想什么呢？”

白蔓转头看着黄药师，见他不说话，只有自己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许多小事，又问道：“药师，在想什么？”

黄药师转头可见白蔓，青山黛如眉，额间画着自己为她点的桃花钿，如此姝色，动人非常。他柔声道：“花红百日，明月长圆，佳人在侧，人生幸事。”这也是黄药师所希望，他从前在桃花岛广值花木，赏花是他人生所剩为数不多的乐事，现在更愿做一个惜花之人，珍惜身旁这一朵绝世奇花。

“啊……”白蔓红了脸，“你……你……你就晓得哄我！”说完，她拉了拉黄药师，轻声道：“如果世事真能尽如人意，我希望早一些遇到你，那时候无论你是什么样子的，我都……我希望你是好好的。”

黄药师回道：“世上的事从来没什么如果，想这些只会自添烦恼。不过……”他说着顿了一下，将手从白蔓手中抽出，揽着她的腰柔声道：“我也确实暗地里想过，我们早一些遇到，横在我们中间是否又会消散。”

白蔓想了想，将自己这虽然看着很长，其实清醒时间很短的岁月在脑中回想过，言道：“我们在嘉兴说过的，你要是来了白驼山庄，就会遇到我这个小魔头，然后啊……被我气死。”

“那些陈年旧岁，回想的再多，也改变不了。”

黄药师自从冯衡死后，指天怨地，时常怨愤苍天对自己何其不公，但现在想想，如果他和妻子都没有那样痛苦不堪的往事，又怎么会变成现在的这样。

往事暗沉不可追，来着唯有珍惜。

“天冷了，我们早些回去吧。”

白蔓依偎在黄药师怀里，轻声道：“我想……”

“不许。”

“我还没有说呢！”

“太晚了，再吃些零嘴，要积食了。”

“夫君……夫君……夫君……”

“再撒娇也没有用……”

“你真是讨厌！”

黄药师心想：最喜欢和最讨厌之间也不过隔了一些零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