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2

滑索要用到铁，还是熟铁。盐与铁一直都是朝廷专榷之物，在西域边陲没人管理，能运送人上山所需的量也不是小数目。尤其是当黄药师看见几乎是挖通了山腹的平台上，粗粗的铁链的成色已经无限接近于百炼之钢，心中更是觉得惊奇。

唐的炼钢水平是当世一流，唐刀的花纹也是独一份，到了宋朝，冶炼金属的技术并未能传承唐朝，甚至比起战乱时期还稍微差了一些，好的师傅是能够以技术弥补材料的缺失，可是人少，并不能满足太多人的需求。

白蔓指着这个铁箩筐，嫌弃道：“外人才走这个，黑乎乎，都没有什么好瞧。我们走另外一边。”说完就带着黄药师走另外一边在山腹穿行，山腹中的各处都点了巨大的蜡烛，勉强能看得清楚路。

她紧紧地牵着丈夫的手，边走边说：“上去是麻烦些，但是下来就好玩多了。”

“下来不走这边吗？”

“当然不是了，下山是另外一个出口，比这条路陡多了，也有趣多了。”

管着这条索道的是一个差不多三十岁的妇女，没什么笑容，见人来了，按照惯例启动机关，检查一遍索道运行。

听着铁索“哗啦啦”地声音，白蔓握住黄药师的手腕，问道：“你怕不怕高啊？”

黄药师不解地看着白蔓，白蔓虚弱一笑，道：“我师父总有些新的想法，我怕吓到你。”

是的是的，白蔓担心黄药师一上去看见停驻的平台上不是石头而是一整块透明可见的琉璃，并且清晰到一低头就可以见到脚底下的万丈深渊。

她倒不是怕黄药师被吓到，她怕到时候大兄在上面等他们，自己被吓到。

万幸的是，白蔓所想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大忙人暂时没时间来收拾她。

她松了一口气，挽着丈夫的胳膊，甜笑道：“这里是最外面待客的地方，我从前是跟我师父住一起的，后来身体好了才有了自己的院子，不过也不是很大。”

黄药师一路随着白蔓慢慢游过去，听她兴致勃勃地介绍这山上的各处院子，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发现只有待客的在最外面，而待客的不过是一张石桌，几个石椅子摆着，要通过一条长长的花廊才到住处，一下就明白：沉若完全不待见任何来客，赶客是真，待客是假。想想中秋那晚上，在烟雨楼前，妻子的这个师父少言寡语，这倒像她的风格。

“杜婆婆！”

白蔓皱着眉，挺直脊背，问道：“你怎么上山来了？”

主人家不在的时候，山上的不许外人上来的，只许山上的人下去。

杜婆婆看了一眼黄药师，笑道：“三姑娘新婚大喜，大爷得知了，特地让我上来帮忙布置一般，好迎接新姑爷啊！”

“兄长？兄长不是还忙着……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了”

白蔓牵着黄药师的手都紧了一点，恹恹道：“行了，你去忙吧。药师跟师父一样，都喜欢清静，什么繁文缛节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