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又聊了一会儿,李微渺才像黄药师问道:“你千里迢迢地来寻我,还先去看了我师弟,才来见我,应该不单是来叙旧的吧?”
黄药师看了一眼还在兴头上的白蔓,温声道:“我想请你看看她的身体。”
被这个“请”有点惊吓到的李微渺仔细看了一眼白蔓地面相,没好气道:“从面相上来看,你夫人身体健康,有长寿之相。你都这把年纪了,生个孩子出来得叫你爷爷了!”哪怕以前就知道黄药师这个人对周围的一切人都漠不关心,甚至对幼崽这种可爱的生物也是冷眼旁观,毫无耐心。但是……万一呢?
白蔓忍住笑意,见丈夫居然一点都不动气,心里更是好奇。
黄药师早知这对师姐弟嘴巴什么样,他云淡风轻地将白蔓的身体状况一一言明。李微渺本来没兴趣,可当听到说心脏不好,仍如常人,还是来了兴趣。
她所学的医术跟现在大不相同,属于外技,连黄药师这等见多识广之人初见时都觉得惊异。几十年的时间,听过见过无数病人,但如今听见这样特殊的病例,还是心痒难耐,立马忘掉自己三天前说过的话:再也不给人把脉了!
李微渺把了半天脉,沉吟半晌:“我觉得吧………问题主要在于……你们应该稍微的克制一下房事。”这脉象沉稳平和,脉搏跳动有力,一把就知道肯定不是短命鬼,双方再克制一下房事就更完美了!
“当真无事?”
听见黄药师的疑问,她迟疑道:“要不?我给她验验血?”见白蔓面露迟疑,心想:这小姑娘家的,就是怕痛。当下,温声说道:“我就扎几针,一点都不疼的。”
白蔓自己非常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把脉是把不出问题,可是验血……就不一定了。她以前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能通过观察蛊虫在血液里的情况,推断出一个人身体的情况,甚至连近期用过什么药都能察看。
丈夫好意,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只是……想到这里,白蔓面露微笑,“最近误吸了些长春子道长的花粉,能察验一番也好。”
李微渺听到长春子的花粉,又有片刻犹豫。对这个师弟兼丈夫,她可再了解不过了,总是喜欢种一些奇奇怪怪的花混合在一起。他们来这儿住了好几日才过来寻自己,吸入的花粉应该不是普通。她的确能通过师门所传的秘法查看血液,以此推测。长春子的花粉又是一个变数。李微渺仔仔细细地观了白蔓的面相,印堂带紫,必有贵人相扶,又有长寿之相。她对自己的相面之处胜过对医术的自信,于是向黄药师回道:“我师弟养花奇特,我也不能尽知其中品类。如果两位不介意,可以多留几日,再行验血。但我觉得实无必要。夫人身体康健胜过常人,又内功纯厚,想来即使遇到什么事情也足以自保。”话不能说的太满,已经是李微渺作为一个大夫的习惯了。
这下轮到黄药师犹豫了,李微渺装神弄鬼不行,医术奇异,不但在把脉施药中不逊色于自己,还能用别人想不到的东西挽救生命。自己把过无数次的脉象跟 她口中所言别无二致,可那次发病的阴影还在他面前闪现。
白蔓握住黄药师的手腕,“无妨的,你总在我身边,我总相信你的。”丈夫这样骄傲,平生绝不服人,却为了自己的身体带她来寻人问诊看病。情深爱重至此,又怎么忍心辜负?
回去的路上,白蔓想起一件事,问道:“他们师姐弟是怎么成婚的?我觉得李道长对世俗男女之情似乎不大在意?”何止是不在意,李微渺好似什么都关心,就是不在意长春子。
“他们嘛……”黄药师望着妻子,笑道:“我遇到长春子之前就先遇到了微渺子,她正在割喉救人。村民愚昧,不知她技法巧妙,只以为她是在杀生。而后在墓地上,她去翻死人,还要品相完整的死人,长春子就在一旁给她打灯,我才知他们是夫妻。”
说到这里,想起他青年时跟两人相识,也想过钻研其中技法,可跟着切割了几具尸体,什么都学会了。黄药师是不在意什么天理难容的,只是尸臭这种东西是真的很难去掉……他无法忍受而已!
“那他们以前的夫妻感情一定很好吧?”
“不,一直是这样,他们成婚是因为村里不许一个人出来。”
白蔓靠在丈夫怀里,想着回来时看到风吹日晒已经模糊不清地界碑,是用两种不同的文字写的,其中一种有些像西夏文……
西夏番文多采用跟汉字一样的构造,但笔画比汉字繁多,很容易认混。
想啊想啊,快到河房时,白蔓想起来了,有一个是“乌”字,还有一个是……
“黄兄!”长春子站在岸边看见船来,满是兴奋,大叫道:“我给你送鹿血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