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一团永恒的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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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之初的哲人说过,世界是一团永恒的活火。
战神联盟跳进了一团没有温度的熊熊燃烧的黑火。
与其说他们看到的“白洞”是年轻殉道者仅存的游丝般的记忆牵动的模糊的投影,不如说这里就是他灵魂的缺口。
这具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的肉体里没有跳动的心脏,那颗冰冷的石头被寄寓在他第二根至第五根肋骨之间,原本塑造出来的应该是一个神域想要的称手的刀、听话的狗、光鲜的神。
可少年人的灵魂炽热又剔透,明明纤薄得像是菟丝子,却硬生生地捂热了它缠附着的那颗又亮又冷的石头。
有多少颜色试图染指它,有多少冷冰冰的手试图掐灭它,肉体覆灭又重生,它的核心却从未寂冷。
直到被临头击碎,被火焰吞噬,散成呛涩的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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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团黑火里,透着微弱的光亮。
是那只白色的大鸟。
它蜷伏着,时不时抖一抖朦胧的雪羽。这个空间似乎除了白鸟之外完全失重,几个年轻人如搁浅的鱼一般费力地靠近它。
卡修斯率先抬起手触碰它,它没有闪躲——这是一个好兆头。触感有点奇怪,一定要求个形容的话,就像是在摸一块坑坑洼洼地长着或短或长柔韧毡毛的潮湿的玻璃。
但至少是真实的触感,不是幻象。
大家的心稍稍定了些,纷纷伸手抚摸它。白鸟安静地梳着翅羽,乌黑的喙偶尔也会轻轻触碰向它伸来的手——小心,又眷念。
但它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抖抖白羽站起来,用额头缓慢地试图将身边的人推远一些。
白鸟发出一声渺远的鸣啼,几乎令这团黑火都呜咽起来。一丝微光透进来,他们看到丝丝缕缕的金线朝远方延伸。
这是在指路。
[这里不好,你们该走。]
[不,你在这里,没人会走。]
他们说不出话发不出声音,但他们确信它——或是他,能听懂,就像他们能听懂他一样。
鸟儿发出呼呼呜呜的声音,宽大的翅膀上下扑腾了几下,看起来很是着急。
那些金线浮动得更加剧烈了,甚至有那么几缕朝他们探过来。
[快走。]
众人对视一眼。
[好。]
白鸟蹭了蹭雷伊的手心,似乎是欣慰。然而下一秒,它发觉自己被托起。它几乎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听”到这样的声音。
[要走我们一起。
第一次见面,你为了我们受了重伤,因为治疗沉沉睡着。始祖灵兽问我们,我们能不能没有任何条件地、毫无保留地相信你,无论在何种条件下。
我们当时简单地点了头,食言得彻彻底底。 ]
他们循着金线的指引,追着光的方向,走出了这团燃烧着的冰冷的黑火。
[现在,我们郑重地重申,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我们都会没有任何条件地、毫无保留地相信你。就从此刻开始。]
墨色在他们身后偃旗息鼓,光芒倾泻,白鸟已经不再是白鸟。
少年神明的嗓音软和又润泽。
“收到啦。你们可丢不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