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
圣诞节那天,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地处红海的阿兰星落岛,下雪了。
翩翩咳,以前看书后的番外真以为阿兰星落会下雪,结果问了我爸才知道,阿兰星落地处红海,属于热带,下雪什么的,不可能。虽然有猫校长,但太违反常理的话亚瑟这样的好学生会发现的吧?
翩翩不过既然我已经构思好了……不合常理就不合常理。
一点淅沥沥的小雪,入地即溶,只叫路面染上了一层稀薄的水雾幽光,可也足以令人雀跃了。
各位少男少女,全都不怕热地披上了羽绒服,在这个百年不遇的奇观里挥洒汗水。
今天,也是娜塔莉的生日。
Natalie,在圣诞节出生的女孩。
校花小姐人缘极好,于是在大礼堂圣诞树下,为她准备了一个大蛋糕。
龙清鸢当然也交换了礼物,然后离开人声鼎沸的大礼堂,离开一片醉人的洋洋喜气,离开温暖考究的峻宇雕墙,坐在大理石阶上赏雪,让冷风清醒。
那个逆光而坐的娇小身影,显得骄矜又孤默。
龙清鸢呆呆望着。其实,她从小就不喜欢雪。
她不会像其他孩子,一心期冀着雪天,在雪地里笑呀闹呀。
她总觉得,每一片玲珑剔透的冰冷雪花,都是由一滴滴哀凄苦怨的泪凝成,它们是星星的泪,是太阳的泪,是光的泪,每当雪花铺天盖地洒在脸上,她都觉得被怨念压得喘不过气。
可是今天她出来观雪,由着雪片漏进脖颈。她在思想着,还有心底更深处希冀着,那个在她七岁那年,在她人生中的上一场雪里,为她遮挡风霜的人。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水滴嗒嗒被什么东西阻隔的声音,龙清鸢心中一动,不假思索地抬头。
正对上一双淡淡的紫藤花色眼眸,打着一把冰蓝色的伞。
显然是她眼中的失望伤逝暴露无遗,那人明显蹙了蹙眉。
他素来无法融入周围喧闹欢腾的环境,便出来走走。难能的雪天,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迎门走出,望见在欧风礼堂冰冷的石阶上,一个身影背对着光,面迎着幽深老林魑魅魍魉交缠诡谲的阴影,坐在雪里静默着。
明明毫无相似之处,明明身份阅历年龄性格性别身形相貌发色发型衣物大相径庭,可是在那一刻,他无端想起了另一个人。
褪去了一腔浮华热情,那个在风雪中静默的身影,有一瞬竟沧桑地像个老人。
于是他走向前,撑开伞,那个女孩连他走进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却对雪落在伞面上的声音如此敏感。她猛然抬头,一双碧蓝的眼被料峭寒风晕染成同那个人一般的冰蓝色,却在辨清来人后一下褪去了夭灼神采,露骨的失意像一泼比风雪更冷的冰水。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恍惚间想起,有次家中花园里新栽了白梨,那个人架腿叼着巧克力棒,修长的身形倚在树干上,在满园草长莺飞花红柳绿春好色中无端寂寥。他心头一热走上前,带着些小孩子的稚气,走上前,想炫耀下新学会的语言,以中文唤了声“哥哥”。他那几天嗓子不舒服,这一声有些暗哑莫变。
他清楚地记得那人仓然回首,辨清来人后骤然凋落的灼灼光火。那个眼神,时隔久远,历历在目。
可是那女孩一眼的神情同他今日心情太过融洽,为此没有深究。他坐在那女孩以上几级台阶上,同样仰望天空。
那一年。
那一天。
那一时。
那一分。
那一秒。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心中缅怀着同一个故人。又或者,与之极其相似的那个人。
百年沧桑在重生际遇里泯灭成灰,再忆不起那人音容。只是往昔大梦,朝夕羁绊,跨越生死,相隔时空,念念不忘,刻骨镂心。
回首往昔,旧影黯淡,凋零破败。只有举手投足间,依然窥得见那人身影,已然烙下那人影子。
最终身后传来熙攘喧闹,参加庆典之人鱼贯而出。群中几人发现了台阶上的身影,围了上来。
娜塔莉.伊文斯卡娅小鸢,你怎么在这里淋雪?我正到处找你。
温柔细心的娜塔莉小姐拿出一条手织披肩,替好友披上。
温莎.米勒蓝毛狐狸,你抽什么风坐在雪地里?走啦走啦。
几个人说说笑笑,推着二人走向宿舍楼。他们走进宿舍,走进各自卧室,关上门,皆是一语未发。
又或许,心照不宣。
梅利伊布拉咪——呜——
猫校长落在雪地上,又不出意料地摔了个四仰八叉。然后维持着威严,肃穆地缓缓行走。
龙曜,你混的很成功嘛。
圣诞节,两人为你惆怅。
龙曜,龙曜,你后悔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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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嘀嗒。
嘀嗒。
嘀嗒。
嘀嗒。
嘀嗒。
嘀嗒。
嘀嗒。
嘀嗒。
嘀嗒。
猫神大人,你哭了么?
帮帮他们吧。